水樣報告那單薄的紙頁，輕飄飄地落在曲鶴年的胸口，卻彷彿有千鈞之重。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指尖卻抖得不成樣子，連一張紙都捏不住。
那張寫滿了檢測結果的紙，就這麼滑過他的衣襟，飄落在地。
像他轟然倒塌的聲望，再也無法拾起。
“不……”
曲鶴年的嘴唇哆嗦著，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卻擠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大腦一片空白，周遭所有的聲音——李院長的驚呼、其他專家的竊竊私語、電話裡催命般的報告聲。
全部都模糊成了嗡嗡的背景噪音。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姜宛那雙清冷又銳利的眼睛，和那句“草菅人命”的誅心之言。
他引以為傲了一輩子的東西，他賴以立身的根本，他視為華夏醫學瑰寶的道統……
在這一刻，被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女娃娃，用幾張紙，砸了個稀巴爛。
他不是救世的半仙。
他是個把毒藥當神方，親手把上百條人命推進火坑裡的老糊塗！
“噗——”
一口氣沒上來，曲鶴年喉頭一甜，整個人晃了兩晃，首挺挺地向後倒去。
“老師！”
“曲老！”
李院長和幾個中醫專家手忙腳亂地衝上去扶住他，現場頓時亂成一鍋粥。
然而，這場混亂並未持續太久。
衛生部長重重地一拍桌子，額角青筋暴起。
“都給我安靜！”
他目光掃過陷入呆滯的曲鶴年，又轉向鎮定自若的姜宛，臉上寫滿了掙扎與猶疑。
姜宛的報告和雷霆的證據，邏輯鏈條太過完整，事實指向太過清晰。
讓他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完全偏信曲鶴年。
可……就這麼全盤推翻之前的決策，承認指揮部犯了天大的錯誤嗎？
這個責任，誰來擔？
他這個部長的位子，還要不要坐了？
“姜大夫，你說的這個……軍團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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