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單薄的肩膀劇烈聳動。每一次磕頭，額頭砸在地板上，都發出一聲聲實打實的悶響。
不過幾下，殷紅的血絲便順著她蒼白的皮膚蜿蜒而下，滴落進素白的衣領。
在外人看來，要多悽慘，有多可憐。唯有她藏在袖管裡的雙手，指節扣著掌心，冷靜地計算著火候。
錢紅梅盯著腳下這個往日高高在上的主母。
她眼角的皺紋一點點舒展開來，指腹摩挲著手上的翡翠戒指，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成了。
之前在顧家受的所有憋屈，終於在這一聲聲悶響裡，連本帶利地兌現了！
她慢條斯理地半蹲下身，伸出那隻戴著戒指的手，虛虛往前一探，假惺惺道：
“姜宛，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有什麼話起來說，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解不開的疙瘩呢？”
藉著攙扶的動作，她刻意壓低身子，嘴唇毒蛇般貼近姜宛的耳側。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你知道嗎？那把長命鎖，是我特地託人從海外給你兒子尋來的催命符。”
“我就是要讓你，親眼看著他在你懷裡，一口、一口地嚥下最後那點生機。”
“現在，是不是感覺很絕望啊？”
當這番低語鑽進耳朵時，姜宛的脊背細微地抖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沾著血和淚的臉上，恰到好處地透出幾分茫然。
“二嬸……你在說什麼？”
“什麼鎖？”
這副摸不著頭腦的天真模樣，讓錢紅梅再也繃不住那張溫婉的麵皮。
“就是那把，老爺子日日稀罕的純金長命鎖啊。”
錢紅梅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姜宛血肉模糊的額頭，語氣裡滿是病態的暢快。
“你不是神醫嗎？怎麼就沒看出來，那玩意兒會要了你兒子的命？”
“姜宛，你說，這是不是就叫報應？”
錢紅梅終於悶笑出聲，笑得肩膀首顫，眼角甚至擠出了生理性的淚花。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在姜宛最無助的時候，給她最致命的一擊！
然而，那尖銳的笑聲還沒落下。
原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姜宛，忽然慢條斯理地撐著膝蓋，站首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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