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傳來劉所長連聲的應承。
姜宛握著話筒，食指骨節抵著桌面，敲了兩下。
語調依舊平緩，卻壓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重量。
“劉所長，勞煩你記牢。”
她聲音不高，字句咬得很實。
“這位秀兒姑娘來京市等長輩治病，難免心浮氣躁。”
“為了她的安全，也為了軍區大院的規矩。”
“除了去醫院探病，務必確保她待在招待所裡，不要在軍區大院裡瞎溜達。”
“家裡有剛滿月的孩子，需要絕對的清淨。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對方面子，又明確劃下了紅線。
劉所長在電話那頭連連保證：“明白，明白！顧夫人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保證不出差錯！”
結束通話三通電話，整個流程行雲流水，不過十分鐘。
從千里之外的緊急救援，到京市頂尖的醫療資源調配。
再到對一個不安定因素的妥善安置與約束，恩威並施，面面俱到。
顧行舟站在一旁，從頭到尾聽完了全程。
他看著姜宛放下電話，那張因疲憊而褪去血色的臉，胸腔裡那股翻湧的情緒漲得發脹。
他邁開長腿走上前，從背後將她圈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肩窩，鼻息間全是她髮間清冽的藥香。
“宛宛，”他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歎服。
“老爺子把顧家交給你，是他這輩子做的最明智的決定。”
姜宛緊繃的脊背在他懷裡慢慢軟下來。
她將自己的重量完全交託過去，閉上眼，輕聲開口：
“我只是在守著我們的家。”
顧行舟沒再說話，首接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將人打橫抱起，大步朝臥室走去。
“你做得夠多了。”
他將她放在柔軟的床鋪上，扯過被子嚴嚴實實地裹好。
“剩下的，交給我！現在，閉眼睡覺。”
他脫了外套，躺在她身側，連人帶被子一起攬進懷裡。
窗外，冬夜的風颳過光禿禿的樹杈，發出嗚咽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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