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向陽一拍大腿，滿臉都是佩服。
“現在整個羊城都在傳，白家的藥鋪門口連條狗都不敢逛，退貨的隊伍能從德政南路排到珠江邊上！”
他說著，臉上的興奮勁兒卻慢慢褪了下去，換上了一抹愁容。
“但是，嫂子，咱們也遇到坎兒了。”
“京市那邊催得緊，新藥的臨床試驗反饋極好，就等著量產鋪開。可這藥方裡有幾味核心藥材，是地地道道的南藥，對生長環境和炮製手法要求極高。之前咱們的計劃，是從白家手裡撬單，可現在白家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他的那些供貨商，一個個都跟縮頭烏龜一樣，根本不敢冒頭。”
陸向陽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攤在桌上。
“這是我託人搞來的藥材單子，上頭這幾味，比如‘金線風’‘血見愁’，還有‘廣藿香’，整個南方的藥材市場，七成的貨都捏在白建業的關係網裡。現在他倒了，這張網也跟著癱了。咱們的藥，眼看就要斷了頓。”
這才是白建業真正的後手。
他即便倒了，也要憑藉自己經營多年的壟斷渠道，拖著所有人一起下水。
沒有穩定的高質量南藥供應，姜宛手裡的新藥批文就是一張廢紙。
顧行舟站在姜宛身後，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無聲的壓迫感。
他沒說話，但周身的氣場己經冷了下來。
姜宛的指腹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視線落在藥材單上。
她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陸向陽：
“就沒有別的路子了？整個羊城，難道就找不出第二個能穩定供應這些藥材的人？”
陸向陽面露難色，又抓了抓頭髮：
“有倒是有，但這個人……不好說。”
“說。”姜宛的語氣不容置疑。
“城郊，白雲山腳下，有個鍾家藥山。”
陸向陽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湊了湊。
“這藥山傳了十幾代人了，專種各種稀有的南藥。他們家的炮製手藝，更是祖傳的絕活，白建業見了都得喊一聲‘祖師爺’。不誇張地說，整個南方，最好的南藥，都出自那座藥山。”
“那不就正好？”姜宛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好是好，可守著那座藥山的是個怪老太。”陸向陽的臉皺成了苦瓜，“鍾老太，六十多歲了，脾氣比茅坑裡的石頭還又臭又硬。她不差錢，也不稀罕跟人打交道。這些年，想跟她合作的人，從羊城排到京市，裡頭也包括白建業。你猜怎麼著？”
陸向陽做了個被掃地出門的動作：
“全被她用掃帚給打了出來！她就一句話，‘祖宗的地，祖宗的手藝，不傳外人，不賣外姓’。”
“誰提合作，她跟誰急眼。我手下有個小弟，就住那附近，說那老太太孤僻得很。”
“十年前家裡出了事，唯一的孫女也失蹤了，從那以後就沒給過任何人好臉色。”
一個掌握著核心資源，卻又油鹽不進的怪人。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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