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老頭抿了一口茶壺嘴裡的高末，茶水順著壺嘴流進缺了口的粗瓷碗裡，騰起一股熱氣。
旁邊觀棋的胖子蒲扇搖得飛快，壓低嗓門湊過去。
“我聽白公館裡透出來的風聲，那孫女在外頭吃了大苦頭，鍾老太心疼得緊。”
“要在今天冬至祭祖的大典上，當著全族人的面，把藥山的地契首接交到這丫頭手裡！”
胖子唾沫橫飛，周圍幾個人全豎起耳朵。
“真假？那可是鍾家的命根子，就這麼交給一個剛認回來的黃毛丫頭？”
“人家是正兒八經的血脈，有啥不能交的？聽說連白會長都備了厚禮，準備去觀禮呢！”
城西的菜市場裡，賣魚的攤販颳著魚鱗，刀刃在魚皮上刮出沙沙的聲響，血水順著案板流進下水道。
他一邊幹活，一邊跟買菜的大媽搭話。
“大嫂，你聽說了沒？今天城郊鍾家開祠堂，可熱鬧了。說是要認祖歸宗，傳家產呢！”
“咋沒聽說！我家那口子在商會跑腿，說是白建業白老闆親自發的話，讓商會有頭有臉的人都去捧場。”
大媽把裝魚的網兜掛在車把上，嘆了口氣。
“這排場，也就白老闆能張羅得起來。這鐘老太也是命好，臨老了還能一家團聚。”
“我看吶，這藥山以後怕是要跟白家搭上線了。這羊城的地界，誰敢不給白老闆面子？”
攤販把沾滿魚腥味的手在粗布圍裙上擦兩下，語氣裡透著敬畏。
國營茶樓裡，幾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個體戶湊在一桌，交頭接耳。
“白建業這招高啊，兵不血刃就把藥山拿下了。”
“可不是，找個聽話的傀儡頂著孫女的名頭，那藥山還不是白家說了算？”
“那個北邊來的女大夫，叫姜什麼來著？這次算是徹底栽了。”
“一個外地女人，還想在羊城跟地頭蛇鬥？聽說她底下的孤兒院昨晚都被人砸了，這會兒估計正躲在被窩裡哭呢！”
“哈哈哈哈，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這羊城的水，深著呢！”
流言蜚語，在羊城潮溼悶熱的空氣裡瘋長，像長了腳一樣鑽進每條街巷。
......
另一邊，白公館二樓書房。
留聲機裡咿咿呀呀唱著戲。
白建業坐在太師椅上，兩顆獅子頭核桃在掌心轉得咔咔作響。
他聽著管家阿西報上來的訊息，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連眼睛都看不見了。
他以為自己的計策成了，鍾老太那個老糊塗己經徹底鑽進套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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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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