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我的小雅……”
鍾老太靠在門框上，乾癟的嘴唇上下碰著，漏出破碎的氣音。
那個被白建業精心編織的夢，像一個色彩斑斕的肥皂泡，破滅後留下的只有滿地泥濘。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首愣愣地盯著青石磚上的縫隙，眼淚順著深刻的皺紋蜿蜒而下，砸在手背上，濺開一朵朵水花。
姜宛站在半步開外，喉嚨發緊。
她沒有說話。語言在這個時候太過蒼白。
她能用銀針疏通老人淤堵的經絡，卻縫合不了那顆被反覆揉捏的心。
十年的期盼，換來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這種大起大落，換做常人早就瘋了。
冬日的風捲過天井，帶起一陣寒意。
姜宛想起遠小云崢，若是有人拿她的孩子做局，她恐怕會比鍾老太更瘋。
為人父母、為人祖輩的那份牽掛，在這一刻達到了共振。
顧行舟不知何時跨過門檻，寬大的手掌落在姜宛後腰上。
隔著略顯單薄的衣料，男人的掌心源源不斷地透著溫熱。
姜宛緊繃的脊背順著那份力道鬆弛下來，她下意識往後靠了半寸，後背貼上男人挺闊的胸膛。
兩人沒有眼神交流，但那份託底的安全感己經傳遞過來。
姜宛蹲下身，雙手包住鍾老太冰涼的手背。
“阿婆，只要心裡還留著那口氣，人總能找回來。”
......
城西的白公館外，往日里停滿小轎車的巷子空空蕩蕩。
兩張蓋著市局大紅公章的封條交叉貼在朱漆大門上。
幾個穿著破棉襖的半大孩子壯著膽子湊過去，撿起地上散落的幾張舊報紙和半截雪茄，互相推搡著跑開。
更遠處的回德藥廠，大門緊閉。
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蹲在馬路牙子上，手裡端著粗瓷碗，碗裡的糙米粥早就涼透了。
他們一邊扒拉著飯，一邊盯著廠門上那張刺眼的封條。
“聽說了沒？白老闆進去了，說是要在裡頭待一輩子。”
“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白耀宗，昨晚捲了家裡的金條想跑路，在火車站被公安按在地上摩擦，連褲子都嚇尿了！
“該！上個月扣了咱們半個月工錢，說是支援什麼商會建設，我呸！”
”這下好了，老天爺開眼。就是不知道咱們廠子以後歸誰管，這飯碗還能不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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