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他一言不發，拉開姜宛身邊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男人往那一坐，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煞氣，不加掩飾地鋪散開來。
他骨節分明的大掌搭在桌面，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木紋。
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王老闆身上。
沒有怒罵，沒有威脅，只是那麼平靜地看著。
王老闆被那道視線一掃，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旁邊的板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老闆嚥了一口唾沫。
他今天要是敢說半個不字，連這扇門都走不出去。
鍾家祠堂裡那些被打斷腿的混混，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鑑。
“姜大夫說得對！”李老闆咬著牙，大聲表態，“這規矩定得好！我永安堂第一個帶頭遵守！”
“回德藥廠也同意！”
“全憑姜大夫做主！”
姜宛看著這群低頭臣服的地頭蛇。
羊城的這盤死棋，活了。
國家新藥批文所需的南藥原材料，再也不會受到任何掣肘。
顧行舟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姜宛手邊。
兩人的手背在桌面上短暫相觸，男人的體溫透過皮膚傳過來。
姜宛偏過頭看他。冬日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欞，落在兩人中間的桌面上，把空氣裡的浮塵照得清清楚楚。
南方的事業版圖，終於在這一刻，深深紮下了根。
......
祠堂風波過後，鍾老太病了一場。
不是身體上的病，而是心病。
那個被戳破的騙局，像一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心。
她整日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吃不喝，不言不語，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下去。
鍾氏族人請來羊城最好的大夫，開了最名貴的藥，都無濟於事。
解鈴還須繫鈴人，所有人都知道，能救鍾老太的，只有姜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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