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黃色的防雨油布在半空打著旋往下墜。
機油味混著劣質火藥的土腥氣，貼著冷風灌進鼻腔。
引信管裡的細線被重力拽著往外溜。
半寸。
一分。
兩毫米。
老舊木門框的澀滯聲啞了火，周遭連風都停了。
姜宛後背滲出一層薄汗，腳跟用力跺向地板，身子前傾。
雙臂向兩側拉開，將雲崢和剛湊過來的小寶一把裹進呢子大衣。
她順勢側過身，用脊背將兩個孩子嚴嚴實實擋在長椅的陰影裡。
雲崢把臉埋在她頸窩，小小的身板不住打著哆嗦。
就在油布包離地不足半米，眼看要砸向地面的當口。
長椅木腿在地板上劃出低啞的摩擦聲。
顧行舟身形未起，交疊的雙腿連姿勢都沒變。
長臂探出，五指穩穩卡進油布包裹底部。
接住的關口，他手腕順著下墜的力道往下一沉。
這一個乾脆利落的卸力，將那股蠻橫的衝力生生吃透。
緊繃的引信線死死卡在管口邊緣，連半點火星都沒擦出。
屋簷上的雪水化開，滴答一聲砸在瓦片上，迴音在逼仄的屋子裡盪開。
地板上，被沈秋實反剪雙臂壓成死狗的馬仔，眼珠外凸，紅血絲爬滿眼白，盯著顧行舟的手。
喉嚨裡滾出漏風般的破喘，下巴上的橫肉不住地抽搐。
能把半條街送上天的硬傢伙，在這男人手裡，竟被拿捏得像顆大白菜。
那股玉石俱焚的瘋癲，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崩塌得連渣都不剩。
“處理乾淨。”
顧行舟眼皮都沒抬，目光全落在姜宛和孩子身上。
他手裡託著那包炸藥，語調平淡。
“是，首長！”
沈秋實嗓音沉冷，和氣生財的面具徹底撕下，一身鐵血做派再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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