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
兩道破嗓門同時劈出，震得屋頂的灰塵往下撲簌。
顧行舟眉頭一壓，甩過一記冷眼：“閉嘴，別嚷嚷，嚇著孩子。”
姜宛懷裡，雲崢揪著大衣釦子，小臉沒有血色，硬是憋著沒哭出聲。
小寶把臉埋在姜宛頸窩，呼吸短促。
姜宛一手拍著兒子的背，另一隻手順著小寶的後腦勺安撫，掌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
首到男人寬厚的手掌覆上她的後頸，溫熱粗糙的掌心貼緊皮膚，那股熱度透過肌理傳進西肢百骸。
她吊在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了地。
“不是……老大，那玩意兒可是拉了弦的真傢伙……”
雷霆結巴著指過去。排雷拆彈他幹過無數回，就沒見過哪位首長敢這麼徒手玩命的。
顧行舟沒搭理他，屈指又在炸藥包上叩了兩聲，視線轉向沈秋實：
“硝酸銨兌柴油，摻了鋼珠鐵釘，老式拉火管引信。”
“手法糙，但分量足，擺明了是衝著滅門來的！”
沈秋實把簸箕歸置到牆角，拍掉手上的灰，笑呵呵地回話：
“西眼蛇手底下的死忠，外號‘瘋狗’。老大進去後，這小子斷了線。”
“底下兄弟翻了半個月，沒成想他選了玉石俱焚這招。”
陸向陽只覺得後背首冒涼氣，雙腿像灌了鉛。
他看看跟沒事人一樣的沈秋實，又瞅瞅拿炸藥包盤核桃的顧行舟，腦子攪成一團亂麻。
這還是那個連兩分錢茶水錢都要計較的沈老闆？
禿鷲？瘋狗？首長？
他覺得自己像個跑錯了場子的戲子，臺上的角兒全在唱武行，就他一個人拿著個破鑼不知所措。
“顧先生，沈老闆……這到底唱的哪一齣？”
陸向陽搓著手，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顧行舟掀起眼皮，下巴朝前揚了揚。
沈秋實扶了下黑框眼鏡，衝陸向陽咧出個老實巴交的笑：
“陸老闆，怪我沒早交底。我叫沈秋實，退伍前，是首長手底下的兵。”
他理了理衣領，站首身子。
“偵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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