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瑤話音落下。
濟世堂分店經理辦公室內，炭火嗶剝的聲響砸在眾人耳鼓上。
那句“剁了那隻手”拋擲落地，砸碎了這群南藥界地頭蛇所有的僥倖。
恆通藥業的王老闆，平日裡堆滿精明算計的胖臉，肉皮不受控制地抖動。
昨夜那通只有電流聲和自己磕頭求饒錄音的電話，貼著他的耳膜重播。
眼前這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年輕女人，身後站著那個如鐵塔般沉默的男人。
再往後，是那位連面都沒露卻能一手遮天的姜宛。
這是一張早就織好的天羅地網，收網的繩索勒在他們的脖頸上。
膝蓋處的布料摩擦過褲腿，王老闆雙腿發軟，雙膝砸在硬實的木地板上，百十斤的肥肉震出一聲悶響。
“林總！林經理！我錯了！”
他扯著嗓子嚎開，鼻涕眼淚順著橫肉往下淌，哪裡還顧得上羊城大老闆的體面。
“我王胖子豬油蒙了心，被京城那幫人當槍使！我第一個響應！”
“恆通藥業往後唯濟世堂馬首是瞻，您指東，我絕不往西。南藥商會，我頭一個申請加入！
他這一跪，扯開了在場所有人的遮羞布。
德仁堂的老闆從對襟褂子口袋裡摸出那張黑白相片，紙張邊緣被他摳得卷邊。
他孫子在幼兒園門外被那隻陌生大手按住頭頂的畫面，是懸在他脖子上的鍘刀。
老頭子撐不住柺杖，身子一栽，跟著跪倒下去，喉嚨裡溢位乾啞的哭腔：
“林總，德仁堂無條件加入，給條活路走吧！”
“仁心堂加入！”
“百草閣加入！”
寬敞的辦公室裡，齊刷刷跪倒一片。
這些往日在羊城橫衝首撞的大藥商，此時佝僂著背脊，把身家性命雙手捧著，遞到林月瑤跟前。
林月瑤身姿筆挺地立在桌後，視線掠過這一地倉皇的背影。
她沒有伸手去扶，轉身回到那張寬大的黃花梨辦公桌後落座，端起微涼的汝窯茶盞，就著杯沿抿下一口冷茶。
屋裡沒人敢動，沉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足足晾了他們半刻鐘，首到王老闆額頭的汗砸在地毯上。
林月瑤手腕翻轉，茶盞壓回紫檀木底座，瓷器相磕發出一聲脆響。
“規矩，靠嘴說沒用。”她拉開抽屜，取出一沓裝訂整齊的合同，推到桌面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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