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侍郎猛地一拍桌子,鬚髮皆張,怒視著自家夫人,“還不快說!當年在宮裡,你們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才引來今日之禍?!”
裴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案几邊緣,目光是洞察人心的銳利:“方才提及魂牽草時,本官觀各位夫人的神色,似有異樣。莫非……不是頭一回聽聞此物?”
空氣彷彿凝成了冰。
夫人們如坐針氈,有人下意識地揪緊了裙裾上的繡紋,有人將臉埋得更低,試圖躲避裴硯探究的視線。她們互相瞥視,眼神閃爍游移,卻無人敢率先開口,只餘一片令人窒息的靜默。
良久,周夫人微微嘆了口氣。她緩緩抬首,視線落在虛空某處,聲音乾澀:“我們不曾親眼見過。但……這名字,卻是聽過的。”
“當年在宮中習藝館,負責教授我們辨香、調香之道的女官,姓蘇,單名一個菀字。她年紀雖輕,於香道一途卻天賦卓絕,只是性情……有些孤高畫質冷。”
“後來,一位貴人不知怎的,忽然犯了厲害的頭疼症,久治不愈。便說是有人在宮中行厭勝巫蠱之術,詛咒貴人。查來查去,竟查到了蘇菀頭上。從她……從她住處,搜出了一些犯忌諱的巫蠱之物,還有……還有幾頁古籍殘篇,上面就記載著魂牽草和一些邪門的說法。”
周夫人的聲音越來越低:“那便是我們第一次聽說魂牽草。宮裡把這事壓得緊,只說是禁藥邪術,駭人聽聞。蘇菀百口莫辯,最終被褫奪官職,受了杖刑,奄奄一息地被趕出了宮闈。自那以後,便再無人知曉她的下落生死。”
蘇菀。
裴硯劍眉緊鎖,眸光沉靜卻迫人,再次追問,這次的問題更為直接,也更為尖銳:“那麼,在這樁舊案中,諸位……又扮演了何種角色?”
幾位夫人面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地四下躲閃,卻仍緊緊閉著嘴。
壓抑的沉默持續了許久,久到幾位大人額角都沁出了汗珠。
坐在上首的王夫人,像是受夠了這煎熬,猛地抬起頭,下巴微揚。她冷哼一聲,聲音雖因緊張而微顫,語氣卻尖銳:“我們不過是……揭發了她而已!”
她環視一圈面色各異的昔日同伴,又迎上自家夫君震驚的目光,語速更快了些:“當年我們六人哪一個不是金尊玉貴的世家嫡女?入宮習藝,不過是錦上添花,走個過場!可她蘇菀呢?一個寒門小戶出身的低賤女官,仗著會擺弄些香料,便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成日里對我們吹毛求疵,動輒打手板、罰抄書,言辭刻薄,毫無敬意!她憑什麼?!”
“夫人!慎言!”王侍郎聽得心驚肉跳,厲聲喝止,額上青筋橫跳。
“我說錯了嗎?”王夫人眼眶泛紅,聲音嘶啞:“她那般目中無人,我們幾個氣不過,說了些實話罷了。誰讓她自己行為不端,藏了那等邪物!我們……我們頂多是順勢而為!”
“你……你們!”另一位大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自家垂首不語的夫人,“糊塗!愚昧!”
周寺丞趕緊上前拉住他,低聲勸道:“好了好了,這裡是大理寺,莫要失態——”
“失態?”那人一把甩開他的手,“我倒是想不失態,你看看她們做的好事!”
公堂之上頓時一片混亂。
差役們趕忙上前,有人好言勸慰,有人伸手攔阻,低聲說著“諸位大人、夫人,請先移步說話”。夫人們被半扶半勸地往外帶,有人還在抽噎,有人回頭想再說什麼,被自家相公一記眼刀瞪了回去。
裴硯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場鬧劇從頭演到尾,直到差役們將他們徹底送離公廨,周遭才重新恢復了寂靜。
值房。
燭光將裴硯的影子拉長,投在身後的牆壁上。他獨自坐著,一手撐著額頭,指尖按壓著太陽穴,閉目沉思。
墨辭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道:“少卿,崔娘子已平安到家。”
裴硯沒有睜眼,只從喉嚨裡低低地“嗯”了一聲,算是知曉。片刻後,他放下手,從案頭堆積的文書中抽出一份卷宗,推至桌案邊緣。
墨辭上前接過,是一張戶籍。
蘇菀,女,祖籍汴州陳留縣。曾任尚宮局從八品司飾司女史,後擢升正八品掌飾。因涉宮中厭勝案,罷官去職,杖八十,逐出宮禁。
”。報回速速,息訊有一。聯關案安長與洩可不亦,方地驚要勿,訪查中暗,住記。故變或來往常異無有年近,落下妹兄母父其菀蘇是其尤,人何有尚中家菀蘇明查,留陳州汴赴親,刻即你“:穩沉音聲,辭墨向看他。疑猶憊疲分半無再,徹冷明清片一是已中眸,眼開睜硯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