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鹹魚纏上冷麵判官【完結】》第184頁 遮什麼(2)

作者:琅軒聽雨·14小時前

女眷們紛紛點頭。周氏卻不罷休,笑道:“一首詩便想打發咱們崔家幾十口人?今日你若不多作一首,這門檻你都別想摸到!”

“再來一首!”幾個年輕的小娘子跟著起鬨,“新婿名滿長安,怎麼到了咱們崔家就惜字如金了?”

裴硯站在階前,晚風吹動他袍袖的邊緣,禮冠上的金花在暮色裡泛著幽微的光。青衡扶著他的手臂,感覺到自家郎君的指尖在掌心裡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沉默了片刻,他才微微抬起頭,唇角彎了彎。再次開口時,聲音清朗溫和:

“莫道深閨簾幕垂,簾波微動有人窺。不是東風催得緊,隔簾先已嗅芳塵。”

門內外的喧鬧聲,在這幾句詩落定之後,忽然安靜下來。

周氏怔了怔,隨即捂住嘴,險些笑嗆著。

這詩——寫得也太刁鑽了。

他在說什麼?他在說,我知道你在簾子後面。不是我在催你,是你身上的香已經隔著簾子飄過來了。

你等不及要見我。

這是——這是什麼詩?拆臺詩?調情詩?

馬上的少年拍著鞍子大笑:“好一個‘隔簾先已嗅芳塵’!裴敬之,你今日是來迎親的還是來剖白心跡的?隔著門你都聞到香了,你鼻子倒是比眼睛好使!”

女眷們也撐不住了,幾個年長的姑母笑得直拍腿,年輕的姊妹們個個紅了臉,互相推搡著小聲議論:“這裴少卿看著端方,說起話來怎麼這樣……這樣……”

“這樣不給人留退路。”周氏替她們接了話,搖著頭笑,“我算是服了。”

詩箋被丫鬟抄了送進內院。

“小姐!小姐!催妝詩來了!”翠翹喘著氣,舉著詩箋念道,“碧梧枝上月如鉤,催得雙鸞下鳳樓。不是春風不相待,怕教脂粉汙清秋——小姐您聽聽!少卿是嫌別人俗氣,只喜歡你一個呢!”

崔令嫵的睫毛在扇子後面顫了顫。

“還有一首!莫道深閨簾幕垂,簾波微動有人窺——不是東風催得緊,隔簾先已嗅芳塵。”唸完,她自己先愣了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小聲驚呼:“小姐!少卿這是……這是……”

崔令嫵露出的那雙眼睛先是瞪圓了,隨即飛快地眨了兩下。她把扇子往下一放,又猛地舉起來遮住臉,“他是說我迫不及待想見他了。”

翠翹偷笑起來。

門外,周氏終於撐不住認輸了。她朝裴硯揚聲道:“新娘子你接走吧!”

攔門的女眷們散了。

裴硯被儐相引入正堂,去向崔令嫵父母行拜禮。

而此刻,內院深處那扇房門,被從裡面推開。先出來的是兩列婢女,然後是四位體面僕婦,最後才是崔令嫵。

正堂。

崔泫今日穿一身青袍,鬚髯修整,面色端凝,放在膝上的手卻微微攥著。崔夫人盛裝華服,眼眶微紅,卻挺直背脊,一絲不肯失態。

崔令嫵進來時,堂上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司儀是崔府的老人,頭髮白了大半,嗓子卻亮。他站在正堂東側,整了整衣冠,朗聲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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