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放下筷子,嘴角微彎:“你喜歡就好。”
話頭剛落。
“裴硯,”崔令嫵支著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意有所指道:“你腰那麼有勁兒,是吃這些補的?”
裴硯剛放下的筷子在桌面上一滑,發出一聲脆響。
“我連半個時辰都堅持不下來,”崔令嫵神色專注,甚至帶著一絲求知若渴的誠懇,“你教教我唄。”
撤桌的小丫鬟們動作齊齊一頓。最前面那個險些把盤子扔出去,手忙腳亂接住,碗碟碰得叮噹響。幾個小丫鬟的臉從脖子根紅到額頭,頭恨不得埋進地裡,步子又快又碎,飛也似地把碗碟撤完。
裴硯輕咳一聲,抬起手精準地覆上她的後腰,拇指揉了揉,溫聲問道:“還疼?”
崔令嫵被他揉得有些癢,縮了縮身子,按住他的手,不依不饒:“你還沒回答我呢。”
裴硯別過臉。從側面能看見他連脖頸都是一片緋紅,像有人拿胭脂從耳尖一路塗到了鎖骨。
“沒別的法子,”他的聲音有些不自然,“多練就行。”
崔令嫵點了下頭,把這兩個字刻進了腦子裡:多練。記下了。
裴硯以為這茬過去了。
“那以後我在上面。”她道。
“不行。”兩個字從裴硯齒間蹦出來。
“哼。”她甩開他的手臂,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院子走去。
裴硯坐在那裡,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捏了捏眉心。
崔令嫵走到院子裡,日光正好。銀杏樹葉泛著黃,風一吹,沙沙地響。翠翹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手裡端著茶,見了她抿嘴一笑,放下茶盞,朝院子角落指了指。
崔令嫵笑了笑,走過去坐到鞦韆架上,腳尖點地,微微蕩了一下。翠翹走到她身後,輕輕推了一把。鞦韆越蕩越高,風灌進袖口,裙襬吹得像一隻蹁躚的蝴蝶。
她笑起來,笑聲隨風傳過來,清脆脆的。
裴硯在銀杏樹下的石桌旁坐下,日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斑斑駁駁。他就這麼靜靜坐著聽她笑,嘴角也微微上揚。
翠翹推了一會兒,退到一旁。崔令嫵自己蕩著,腳尖一伸一縮,鞦韆便忽高忽低。她仰起頭,看頭頂的銀杏葉在風裡翻轉。
裴硯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著,一下一下,跟著她盪鞦韆的節奏。
不一會兒,青衡匆匆走來,手裡拿著封信。他在裴硯身側站定,微微欠身:“郎君,大理寺送來的。”
崔令嫵剛好從鞦韆上下來,裙襬還在晃,她好奇地探過頭:“誰寫的?”
“墨司直。”
崔令嫵伸手接過來,拆開,飛快掃了一眼。眉頭先是微微蹙著,然後慢慢鬆開。
“墨辭說,”崔令嫵念著信,聲調比方才正經了些,“昨晚他們在東市抓到了兇手,那個新郎得救了。”
裴硯微微頷首,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叩著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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