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車場光線昏暗,瀰漫著淡淡的汽油味。
棠頌找到自己的車, 剛拉開車門,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就按在了車門上方,阻止了她上車的動作。
她心頭一跳, 猛地回頭。
喬羽藍站在她身後, 氣息微喘,顯然是快步追來的。
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線下極具壓迫感。
“晚上有時間嗎?”他開門見山,聲音比在會議室裡低沉沙啞了幾分, “一起吃飯。”
棠頌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但臉上卻結起一層寒霜:“你真的只想吃飯麼?”
喬羽藍被她冰冷的語氣問得一噎。那些在腦海裡排練了無數次的、迂迴的、示弱的、甚至帶點討好的話,此刻一句也倒不出來。
面對她像刺蝟一樣豎起的防禦, 他的完美主義和固有的傲嬌又開始作祟, 讓他無法順暢地表達真實意圖。
見他語塞,棠頌冷笑一聲,索性將話挑得更明, 透著破罐破摔的譏誚:“怎麼?光天化日的,現在就想睡我嗎?”她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仰頭看著他微微睜大的眼睛,“來啊!”
喬羽藍被她這生猛直接的發言震得耳根發熱,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確實沒料到兩年後的棠頌,攻擊性竟變得如此外露和誘人。
他迅速穩住心神,壓下心底因她的話而掀起的驚濤駭浪,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毒舌本能險些又要啟用,順著她的話,目光沉沉地鎖住她:“不管光天化日還是月黑風高,過去兩年包括今天……每天都想,”他頓了頓,“但,不是現在。”
她沒料到,他倒是承認得乾脆。但不管身體再吸引,過去那種見不得光的戀愛,她不想再談。她竟不知不覺退後了一步。那些故作豪放的話語,不過是虛張聲勢。
他看著她驟然泛起紅暈的臉頰,話鋒一轉,試圖給自己找補,也給她臺階下:“我們這種新老同事,又新又老的,久別重逢,就不能簡單吃個飯聚聚?還是說你怕我……吃掉你?”最後幾個字,他故意放輕了語調,透著一絲挑釁。
棠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瞬間想起以前,多少次她就是這樣沒臉沒皮地調戲他,說著“不想吃飯想吃掉你”之類的渾話。那時她滿腔愛意,無所畏懼,只覺得撩得他耳根通紅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極具成就感。
此刻往事重現,強烈的羞恥感後知後覺地席捲而來,燒得她耳根通紅。她簡直不理解當初自己怎麼能那麼不害臊!幸好,現在的她廉恥心總算回來了。
“怕你?”棠頌強行鎮定,甩開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回憶,甩出一個自認為無懈可擊的理由,“謝謝喬老闆好意,但我晚上有約了——去相親。同一時間沒本事應付兩個男人,恕不奉陪。”
相親?喬羽藍的瞳孔悄然地收縮了一下,一股無名火倏地竄起。
他上前一步,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棠頌,你想拒絕我,可以找個更好的藉口。”他根本不信,或者不願意相信。
“愛信不信。”
棠頌拉開駕駛座的門,姿態決絕,“我說真的,以後我都要以結婚為前提和男人交往。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別再來妨礙我追求幸福。”
說完,她不再看他,迅速坐進車裡,砰地關上車門,發動引擎,絕塵而去。
喬羽藍被留在原地,尾氣和塵土微微撲來。
他看著那輛白色的車子利落地駛出停車場消失不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站在原地半晌,最終,還是拿出手機,找到那個剛剛加上的、無比熟悉的頭像,飛快地打了一行字,點擊發送。
【喬羽藍】:晚上七點,影視公司樓下,布卡納草地餐廳。不見不散。
他不管她是真的相親還是假的推脫,他就在那裡等,這是他偏執的堅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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