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不在焉地切著盤裡的牛排，眼神下意識地往旁邊瞟，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來場地震什麼的打斷這場災難性的會面。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與斜後方一桌的男士對上了。
對方也正一臉苦大仇深地對著一位喋喋不休的女士。
兩人皆是一愣。
呂家明？她小學同學！
兩人眼神交匯的瞬間，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窘迫、無奈和求救訊號。某種默契的、接近滑稽的笑意同時在兩人眼底漾開。
同是天涯淪落人。
棠頌幾乎是立刻拿起手機，在桌子底下盲打了一條資訊過去：【救命！江湖救急！】
幾乎同時，呂家明的手機亮了。他看了一眼，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下一秒，兩人幾乎同時起身。
棠頌對金融男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王先生，公司突然有點急事，我必須馬上回去處理一下。”
呂家明也對女伴說了類似的話。
不顧對方錯愕甚至不滿的表情，兩人像默契十足的逃兵，迅速AA制結賬，一前一後“逃”出了這家氛圍浪漫卻讓他們如坐針氈的西餐廳。
站在西餐廳門口，晚風拂面，兩人看著對方的狼狽相，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太可怕了……”棠頌撫著胸口心有餘悸。
“誰說不是呢……”呂家明鬆了鬆領帶，“我媽要是再逼我來這種相親，我就不抓犯人了，申請去南極抓企鵝。”
笑過之後，氣氛輕鬆下來。
呂家明提議：“時間還早，要不要去附近江邊走走？壓壓驚。”
“好主意！”棠頌立刻同意，她現在急需新鮮空氣來驅散剛才的鬱悶。
兩人並肩朝著不遠處的江堤走去。
她和呂家明沿著江堤慢慢走著，聊著小學的趣事，吐槽著奇葩的相親經歷，她開心地分享自己和媽媽買了房在嶺南定居，時光彷彿倒流回簡單快樂的年少時代。
江風夾著水汽的微涼，吹散了棠頌心頭的煩躁。和老朋友在一起，她暫時放下了所有防備和壓力。
“說起來，”呂家明側過頭看她，眼神在夜色和路燈下顯得格外溫和，“自從上次一起去吃海鮮粥，好像已經過去好幾年了。除了過年過節發個祝福簡訊，就再也沒見過面。看來冥冥中註定有緣，今天居然能在這裡碰到，還都是來相親的，那說明我們大家這幾年……都是單身？”
他的語氣透著點試探，又有點自嘲的幽默。
棠頌笑了笑，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坦誠道：“其實我也不是一直單身。兩年前剛結束了一段感情。”她說得輕描淡寫，但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還是被呂家明捕捉到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理解的笑容，語氣灑脫：“誰還沒點過去呢。以前你沒選擇我，只是那會兒我們的緣分還沒到。”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回過去，透著點唏噓，卻又不會讓她感到壓力。
棠頌感激他的體貼，順勢岔開話題，問起他的近況：“別說我了。你呢？最近怎麼樣？”
呂家明的神色正經了些：“之前出任務受了點小傷，調去文職部門養了一年。最近才剛調回刑警支隊。”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棠頌能想象那所謂的“小傷”絕不會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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