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西絲由衷的感嘆道。羅傑,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旁人琢磨一層,你倒好,三層五層地疊著往上蓋。
愛麗西絲大人過獎了。羅傑擺了擺手,謙虛道。哪有什麼三層五層。既然天下沒有兩頭都佔的便宜,就只能找個由頭,讓願意擔風險的人自個兒湊上來。
愛麗西絲放下手裡的茶杯。行了,舉薦人的門道我算是摸透了。可你開這學院,到底圖個什麼?
她還是第一次碰見主動把自己掌握的知識白白教給外人的。
雖然收取每年100萬晶幣的,可對於王公貴族來說這點錢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羅傑開了個玩笑。愛麗西絲大人,您想想,這學院裡收的都是些什麼人?五大帝國的皇孫貴胄,王國的繼承人,大公家的嫡長子,往後這片大陸上最有權勢的人,有一半得從我這學院裡走出去。
等過個十幾二十年,這幫毛頭小子一個個長大成人,接掌了各自的家業,成了各國的國王、大公、攝政王……
說到這兒,他的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到那時候,我往那一站,滿大陸的掌權人見了我,都得規規矩矩喊一聲院長大人
這種事,想想都威風不是麼?
愛麗西絲被他這話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沒想到這位平日裡精於算計,把生意場上的門道掰扯得頭頭是道的年輕領主,骨子裡竟還藏著這麼一股子少年人的張揚勁兒。
笑歸笑,可細一琢磨,愛麗西絲又覺得這話純粹就是玩笑。
羅傑這人她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他精著呢。
越是能擺在明面上說出口的野心,越不是他真當回事的東西。
真讓他藏著掖著算計的,從來都是悶聲不響就往懷裡摟的買賣。
行了,別跟我這兒扯這些虛的了。你這些話也就騙騙沒跟你打過交道的主兒,擱我這兒,不好使。
羅傑聳了聳肩,點點頭。得,在您面前我這套確實耍不開。那咱就說點實在的。
他低頭啜了口茶,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學問這東西,跟別的不一樣。
我教會他們造飛艇的原理,他們回去能不能造出飛艇來?造不出來。因為光有原理沒用,還得有材料,有工藝,有成百上千道工序,有整套的產業鏈撐著。
我教會他們算賬、理財、管人,他們回去能不能把自家王國治理得比海森堡還好?也難。因為這世上最難學的,從來不是書本上那點東西,而是做事的那套章法、那套規矩、那套人心。
所以我不是在教學生,而是在撒種,撒得滿大陸都是。
您想啊,天底下最值錢的買賣,從來不是把東西賣給誰,而是讓天底下的人都按你的法子想事。
往後這大陸上,管賬的、造東西的、給國王出主意的,十個裡頭有那麼三五個是從海森堡學院出來的。您說,到時候這大陸上的規矩,是照著誰的章程在走?
辦公室裡陷入一片寂靜。
愛麗西絲原以為自個兒已經把這位年輕領主看得夠透了。
可這會兒聽他慢悠悠吐出兩個字,她才知道自己還是小瞧了他。
撒種……愛麗西絲咂摸著這兩個字,只覺得後背微微發涼。你這是要把整片大陸當成棋盤來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