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凌雲對靈力的感知,是他們這群人裡最強的,他的每一錘都極其有力,整個動作完全符合鍛造流程,又怎麼會落得個劍折胚毀的下場?
王富貴和李猛也傻在了原地,微張著嘴,臉上滿是震驚。
就連一向沉穩的陸文遠,此時眼中也露出幾分難以置信的詫異,看著臺上的殘鐵,久久無法回神。
整片石臺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爐火淬鍊的餘熱還在散發著微光。
“噠、噠……”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死寂。
“你太急了。”
雷火站在三十六號鍛造臺旁,雙眼掃過斷成兩截的劍胚,最後落在了凌雲那張蒼白的臉上。
“你是不是覺得,鍛造劍胚就要將其中的所有雜質盡數除盡,一絲一毫都不能有?”
雷火看著凌雲,聲音低沉,“我知道,你天生對靈氣感知敏銳。”
“這幾日,你教他們那等控火變通之法,還自以為能看清玄鐵內部的每一處駁雜,便運使你那五行靈力,不惜代價地將它們剔除得乾乾淨淨。”
“然後,你就發現了不對勁,劍胚出現了裂痕,要斷了。”
“是不是?”
說到這裡,雷火伸出一隻粗糲的大手,指了指那兩截殘鐵,冷笑道:
“然後,你就停了下來,你站在這裡,想了整整一天,也沒想明白這是為什麼,對不對?”
雷火忽然頓住,一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凌雲。
周遭落錘聲早已然靜止,場中忽然變得針落可聞,兩人就這麼四目相對,凌雲僵在原地,迎著那兩道鋒銳的目光。
許久之後,他終於有些苦澀地搖了搖頭。
“哼!”
雷火從鼻腔中擠出一聲冷哼,負手而立,聲音陡然拔高:“那我便告訴你。”
“你可知,水至清則無魚,而器至純則必折!”
“這玄鐵礦並非神鐵,其本性便是剛中帶脆,而那些被你視作雜質的東西,恰恰是充當骨脈、黏合靈力的關鍵所在。”
“你自以為是,憑著對靈氣的感知,便要將這些駁雜斬盡殺絕。”
“看似煉出了一塊無瑕、純粹的劍胚,實則已經挖空了它的底蘊,讓它成了只有空殼的脆玉!”
凌雲聞言,臉色驟然一白,心頭如遭重錘。
“你以為你用五色靈力灌注其中是在溫養它?”
雷火雙手負後,一字一頓戳破真相:“不!若沒有那些微末雜質的承載與緩衝,你所注入的靈力就像是在蛛網裡硬塞進了一塊巨石。”
“你前面千錘百煉、砸得越猛,劍胚內部積壓的燥氣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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