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道至冷,亦至公允。”
說到此處,她微微側身,素手輕揮,指向侍立在她身後的數名男女弟子。
那幾名弟子見狀,皆是挺直了脊背,神色間雖對晏先生充滿敬畏,但眉宇之中,卻無一不流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傲然之氣。
“你們覺得過關極易,那是因為你們求的,只是一個外門弟子的身份。”
晏先生鳳眸微眯,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帶著一種懾人心神的威嚴和奇異的蠱惑之力。
“看到本座身後的這幾人了麼?他們入宗之時,也與你們一樣,皆為記名弟子,資質平平。”
“他們正式在此輪值時,感受到陣符一道的玄妙真諦,闖過本座試煉,甘願投身清風閣。”
“後經本座直接擢升外門,日後修為精進到位,便能徑直踏入內門,成為宗門脊樑。”
轟!
這些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殿內所有記名弟子腦中炸響。
上百人一個個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高臺之上的晏先生。
無需經受雜役磋磨,也不必參與外門比試!
這些人經過這段時間,都或多或少在其餘弟子口中知道了萬壑山的規矩。
萬壑坤元中傳承千年,等階森嚴,規矩嚴厲,按照宗門律法,這群記名弟子在透過各司輪值考核後,便要選擇一處司署,在其中勞作、也就是所謂的服役,直到將修為提升到煉氣四層。
這個過程也就和普通雜役弟子差不多,只不過沒有雜役弟子那般多繁重的任務,但依舊辛苦。
只有到了煉氣四層,他們才擁有了申請外門弟子的資格,而想要真正加入外門,還要經歷外門試煉,唯有透過者,才算真正叩開外門的大門。
當然,這裡也有一步登天的捷徑,可那從來都不是為他們這群記名弟子所準備的。
這些人一沒有顯赫的修仙世家作為後盾,二沒有長輩餘蔭,能夠成為記名弟子,就已經耗盡了他們半生的氣運與心血了。
在這條仙路上,這些人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甚至在場的大多數人,一輩子最大的奢望,就是死前能混進外門,求得一份體面,為自己子孫後代謀一個前程、一條仙路,就如當年的王誠傾盡家財為自己兒子某一個仙門身份一樣。
可眼前的晏先生,卻給了他們一條直通雲霄的通天大路!
一條不用去熬歲月、不用去拼性命的通天大道,誰能不動心?
李猛和周衡的眸子裡,此刻正有兩團熾熱的火焰燃燒著,一人身體緊繃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另一人則是雙拳緊握,眼中的興奮之色溢於言表。
旁邊的王富貴倒是還好,他本就是個隨遇而安的市儈性子,沒有太大的野心,可眼見此景,胖乎乎的臉蛋上也浮現出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陸文遠本就是衝著陣符司來的,此時他手中握著一把摺扇,在指尖輕輕摩挲,微微側頭,臉上流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凌雲則目光深邃,眼中閃爍著一股莫名的意味。
他看著高臺上那尊籠罩在月白道袍裡的身影,心中暗自凜然,這位晏先生的手段,比陳松還要高明得多。
陳松在眾人心中種下的火種,此刻被她點燃,在所有記名弟子心中開始瘋狂燃燒。
凌雲不著痕跡地將視線移向晏先生身後的幾名弟子,這些人年齡不一,有男有女,雖然面上都帶著高高在上的傲然,但當他們的目光看向椅上的女子時,眼底深處,有一種絕對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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