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擦了擦滿頭的大汗,看著眼前已經連續廢掉的兩張黃紙,有些不知所措,就在他拿出第三張黃紙,不知該如何落筆時,耳中忽然傳來了凌雲聲音。
“富貴,別慌,落筆到中間那段轉折時,力道收回三成,千萬不要用力過猛,眼睛別去看書,就照著晏先生講的,順著這黃紙橫向的紋路去走筆。”
王富貴聽到這耳語,心中頓時有了底,深吸了一口氣,再度落筆,每到滯澀之時,凌雲便會從旁說上兩句要點。
有了凌雲這畫符老手的指點,王富貴這一次走筆極其沉穩,片刻之後,隨著最後一筆穩穩收尾,桌上的宣紙倏然盪開一圈淡淡微光。
那人又走了過來,仔細看了片刻,點頭道:“落筆雖有些粗糙,但好在手腳沉穩,二級乙等下,不錯。”
“多謝師兄,多謝師兄!”王富貴如蒙大赦,轉過頭對凌雲擠眉弄眼,滿臉都是感激之色。
有了王富貴這個成功的先例,一旁的周衡和李猛也如法炮製,李猛性格雖然粗獷,但卻粗中有細,要不也不能在收天絲蠶時成績還要比尋常人高上許多。
周衡則憑著一股堅韌的心志,硬是把每一道線條都畫得筆直、剛勁,不過多時,這兩人也紛紛成符,同樣是二級乙等下。
就在這時,大殿前排的陸文遠也終於動筆。
他一身月白長衫不染纖塵,提筆的姿勢極盡優雅,落筆沉凝,行筆舒展,氣韻連貫。
這三天來,他將晏先生所講的那些知識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了數遍,此刻下筆,臉上絲毫沒有其餘人的痛苦掙扎,反而是一股躍躍欲試之態,滿臉自信。
動筆之時,墨韻悠長,瀟灑出塵。
筆尖在黃紙上勾勒出勻稱的軌跡,隱隱有君子之風。
嗡!
一聲清悅的鳴響傳開,陸文遠桌前那張太上清心符成符的一瞬,忽有一層亮光交織閃爍,比之前所有人都要明亮數倍。
一名青衣弟子弟子快步走向陸文遠,冰冷的面孔上終於浮現出一抹讚歎,點頭道:“運筆細膩,墨色勻稱,二級乙等上!不錯。”
陸文遠微微一笑,長身而起,對著這人拱了拱手。
“僥倖!”
隨著時間推移,到了黃昏時分,殿內成符的亮光此起彼伏地亮起。
果然,正如高高在上的晏先生最初所言,這一關……極易。
場中坐著的八九十名記名弟子,除了少數幾個實在是毫無天賦、連圖案都記不住的倒黴蛋依舊在懊惱之外,大半的人都已經陸陸續續繪製成符。
只不過,這些靠著臨陣磨槍、或者是死記硬背成符的弟子,大多數拿到的不過是“三級丙等”這種墊底評價。
甚至連達到丙等上的都鳳毛麟角,至於更高的二級乙等,除了陸文遠之外,全場只有寥寥數人達到,其中就包括了在凌雲暗中指點下的王富貴、李猛和周衡。
不過,對於這群只想透過此關的記名弟子來說,這已經足夠。
畢竟,萬壑山每次招收的記名弟子擅長的技藝各有不同,也各有所長,並不是說不會畫符就斷了仙途,或許有的人在別的技藝之上更有天賦。
就在全場大半人都鬆了一口長氣、開始慶幸之時,大殿內卻有三個位置,顯得格外的扎眼。
這已經過去了大半日的時間,全場唯有三人,依舊不動,甚至連桌上的符筆都未曾提起來過。
其中一人,正是已經指點了幾人成符,但自己卻始終端坐如松、冷眼旁觀了大半日的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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