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有些問題,你們自己清楚,我們也掌握了相當的材料。現在談,是給你們機會。”
張副局長還想硬撐,強作鎮定:“寧主任,我們為高新區發展兢兢業業,可能有些工作方法欠妥,但絕對沒有個人經濟問題!”
寧缺也不動怒,只是從資料夾裡不緊不慢地抽出幾張材料:“是嗎?那請解釋一下,去年十月,你愛人在錦繡家園購置的那套房產,全款一百二十萬,資金來源是哪裡?據我們瞭解,你和你愛人的合法收入,似乎支撐不起這筆開銷。”
張副局長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寧缺不等他編造理由,又轉向李主任:“李主任,你兒子去年留學澳洲,每年學費加生活費超過五十萬,這筆錢,又是怎麼出去的?透過什麼渠道?和那位經常與你稱兄道弟的建材商人王某,有沒有關係?”
李主任額頭開始冒汗。
這僅僅是開始。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寧缺採取了一種“剝筍式”的審訊策略。
他並不急於丟擲所有底牌,而是不斷出示一些外圍但確鑿的證據。
銀行流水異常、親屬消費記錄、特定時間點的行程軌跡與他們經手專案審批的巧合等等。
每一份證據都像一塊石頭,壓在張、李二人的心上。
更讓他們心理防線逐漸崩潰的是,審訊室外,不時有其他被“請來”協助調查的人影閃過。
其中有他們熟悉的商人,有曾經的下屬,甚至……他們看到了面如死灰的蔡成功被帶了進來!
當蔡成功那張惶恐的臉在門口一閃而過時,李主任的心理防線瞬間出現了裂痕。
蔡成功是他們這條線上一個不大不小的“錢袋子”,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寧……寧主任。”
李主任的聲音開始發抖:“我……我交代,我在高新區進口裝置採購上,是收過一些……好處,但數額不大,主要是下面人……”
“下面人?”
寧缺打斷他,眼神銳利,“你是說,省人大的齊明副主任,也是下面人嗎?”
“齊副主任”三個字如同驚雷,在狹小的審訊室裡炸響!
張副局長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齊明,那可是省裡手握實權的副省級幹部!是他們背後倚仗的大樹之一!
中紀委竟然連他都摸到了?!
寧缺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最後的通牒:“你們以為抱上了大腿?可惜,這棵樹自身難保了。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頑抗到底,等著我們把這些證據鏈一條條釘死,然後把你們背後的人都扯出來,大家一起完蛋;另一條,是認清形勢,主動交代所有問題,包括你們和齊明等人的不正當經濟往來,爭取一個寬大處理的機會。”
他頓了頓,給了他們最後一點消化恐懼的時間:“想想你們的家人,想想還有沒有回頭路。我的耐心有限。”
張、李二人面如土色,冷汗早已浸透了後背。
心理上的來回拉扯,外圍證據的不斷擠壓,以及背後靠山可能倒塌的終極恐懼,終於徹底擊垮了他們的僥倖心理。
對視一眼後,兩人幾乎同時癱軟在椅子上,開始了斷斷續續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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