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立民幾乎是跑著進了王開立的辦公室，額頭上還帶著細汗。
“叔，您找我？”
他氣息有些不穩。
王開立沉著臉，手指敲著桌面：“立民，你給我說實話！你不是一直在光明區做你的生意嗎？怎麼手伸到高新區去了？還鬧出這麼大動靜！”
錢立民擦了擦汗，解釋道：“叔，我…我不是看梁四安馬上就要調走了嗎？就…就跟下面人隨口提了一句。誰知道高新區那邊就有人主動貼上來，說有個穩賺不賠的買賣，牽線搭橋，我就和幾個老闆一起投了點錢，誰想到那傢伙手腳不乾淨，連累到管委會的人了……”
“胡鬧！”王開立猛地提高聲音，“他梁四安現在人還在京州！還沒走！你急什麼？吃相這麼難看！”
錢立民心裡發虛，小聲道：“我…我已經找過吳國權副檢察長了，他答應幫忙周旋，應該能把事情控制住……”
就在這時，秘書領著梁群峰走了進來。錢立民看到岳父，連忙喊了一聲：“爸。”
梁群峰臉色也不好看，只是點了點頭，對王開立說：“開立書記，立民也在正好。你看他乾的好事！還想著撈人？我看吳國權這次搞不好自己都得搭進去！就他顯得有能耐！”
他轉向錢立民，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嚴厲：“你以為我們不想動梁四安？是能動早就動了！你還看不清形勢嗎？梁四安是那麼好對付的？”
梁群峰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我告訴你，我寧願去得罪寧安省長，都不想再去招惹梁四安！你以為他靠的是沈建民？我透過渠道瞭解過，沈建民能在國外搞出那麼大動靜，帶回那麼多資金和技術，背後少不了梁四安的出謀劃策！這裡面的水有多深，你想過嗎？”
錢立民還有些不服，嘟囔道：“不至於吧，叔，爸，在漢東，畢竟是您二位掌舵……”
“掌個屁的舵！”梁群峰難得爆了粗口，“你以為我沒跟他梁四安過過招？我告訴你，我本來有望再進一步的部級之路，就是被他梁四安硬生生給弄沒的！你還覺得他是靠運氣？”
看到錢立民似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王開立接過話頭，語氣冰冷：“還有，你以為案子從市局轉到省檢就萬事大吉了？現在中紀委直接派人下來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沈老爺子在中紀委的老關係能閒著？再加上事情出在國家級高新區，沈建民現在掛著政協職務，是可以直達天聽的人物！你還看不懂嗎？我們不是怕他梁四安，但他絕對是能和我們擺在同一個層次上較量的人物！懂不懂？！”
聽到“中紀委”三個字，錢立民終於徹底慌了神：“中…中紀委都來了？那…那怎麼辦啊叔，爸？”
王開立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你現在老實告訴我，你牽扯進去到底有多少？具體什麼事？”
錢立民臉色發白，不敢再隱瞞：“大…大概一千五百萬。主要就是利用高新區土地審批和資訊不對稱，倒賣了兩塊工業用地指標，還有…還有在一個進口裝置採購專案裡吃了回扣……”
王開立閉了閉眼，強壓怒火：“聽著，如果沒查到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如果查到了，你給我老老實實認了！我會想辦法運作，…………。你說你，我們都已經賣他一個面子，提他去京海當市委書記了，你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上眼藥，你是嫌我們麻煩不夠多嗎？！”
………………
與此同時，在梁四安家裡，祁同偉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叔叔，我覺得，您對高新區這個案子，應該還有別的安排吧？那兩個人，您真的會就這麼放過？”
梁四安聞言，欣賞地看了祁同偉一眼，哈哈一笑：“同偉呀，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思考問題越來越像我了。”
祁同偉恭敬地說：“是叔叔培養得好，我一直努力向您學習。”
“別恭維我了。”梁四安擺擺手，神色轉為沉穩，“這件事，說到底，大機率也就是查處一批蒼蠅，很難傷筋動骨。蛀蟲是抓不完的，查了一批，還會有下一批冒出來。”
他目光銳利：“但是，我眼裡揉不得沙子！有人說我做事有軍隊作風，太強硬。我不認為這是壞事，起碼，我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
就在王開立、梁群峰等人緊急商議對策的同時，市檢察院那間臨時被中紀委工作組接管的審訊室內，一場無聲的心理攻堅戰正在上演。
中紀委第四監察室副主任寧缺坐在主位，神色平靜，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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