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卡洛夫的態度發生了明顯變化。
他不再僅僅視沈雲和徐增平為潛在的、遙遠的商業夥伴，而是能解決燃眉之急的“實在朋友”。
在一次更私密的會面中，沈雲終於更直接地切入主題。
“馬卡洛夫先生。”
沈雲的聲音平穩而誠懇：“我們明白‘瓦良格’的特殊性，也尊重她承載的歷史和技術。但現實是，她留在這裡，可能永遠無法完工，最終成為一堆昂貴的廢鐵，而貴廠和工人們卻要為此承受巨大的負擔。”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對方的反應，繼續說道：
我們的設想是，以完全商業合同的形式，購買這艘未完工的船體。購買款項的一部分，可以用貴方急需的各類生活物資、輕工業產品來支付。
這不僅能立刻改善工人們的生活，也能為船廠帶來一筆可觀的、用於維持運轉和發展其他專案的資金。
而‘瓦良格’，將在東方獲得新生，以一個和平的、商業的面貌繼續存在。
徐增平補充道：“我們可以聘請貴廠有經驗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作為顧問，參與改造專案，這也是一種技術交流和合作，能為大家提供新的工作機會和收入來源。”
物質上的援助，加上一個看似可行、能兼顧各方“體面”和實際利益的方案，終於動搖了馬卡洛夫。
他沒有立刻答應，這遠超出他的許可權，但他鄭重表示，會將這個“富有建設性的商業提案”，向更高級別的主管部門和此刻基輔（烏克蘭）正在醞釀的新權力機構進行彙報和極力推薦。
他知道，對於急於擺脫莫斯科控制、尋找經濟出路的烏克蘭而言，處理掉這個“大包袱”同時換取急需的物資和外匯（哪怕是實物支付），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選項。
離開尼古拉耶夫時，沈雲站在寒風中，最後望了一眼那艘沉默的鉅艦。
他知道，第一根線已經悄然丟擲，鉤子已經放下。
離開尼古拉耶夫，沈雲與徐增平的“遠東商貿考察團”並未返程，而是調轉方向，深入這片廣袤而動盪國土的腹地。
他們的行程單上，增加了許多看似與“海上娛樂城”毫不相干的目的地。
莫斯科郊外的精密儀器研究所。
聖彼得堡的合金材料實驗室。
喀山的設計局附屬工廠。
甚至是一些位於偏僻工業城鎮、名聲不顯卻藏著獨特工藝的小型特種機械廠。
他們的身份始終如一：
嗅到特殊時期商機、資本嗅覺靈敏的東方商人。
公開的訴求也合情合理。
尋找因體制劇變而可能被低估或閒置的先進工業技術、特種材料配方、高精度加工裝置，以及……那些隨著研究專案中斷、機構經費枯竭而陷入困境的高階工程師和熟練技師。
“馬林諾夫先生。”
在莫斯科一家咖啡館裡，沈雲對著一位前航天材料專家誠懇地說：
“您關於耐高溫複合塗層的論文令人印象深刻。我們在東南亞的合資工廠，正在為一些高效能民用船舶和特種車輛尋找類似的表面處理解決方案。您看，我們是否可以以技術顧問的形式合作？我們可以提供您個人滿意的薪酬，以及……將部分研究成果進行民用轉化的實驗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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