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開來家中。
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正中是一盆熱氣騰騰、湯汁濃郁的紅燒魚。
梁四安、蕭天明、靳開來三人圍坐。
這次過來梁四安專門感謝了靳開來這次在軍分割槽裡面的聯合行動。
完成的很不錯，基本初步解決了京海的黑惡腐敗，剎住了車。
酒過三巡，話題從京海的工作，逐漸轉向更廣闊的天空。
蕭天明作為梁四安的絕對心腹，隱約知道書記近來一直在關注北邊那個龐然大物的動向。
靳開來則是生死與共的兄弟，性子直，藏不住話，他夾了一大塊魚肚子肉，嘬了口酒，終於忍不住問道：
“四安，你最近老琢磨北邊的事兒。跟哥透個底，那麼大一個家業，真能說散就散了？我咋覺得有點玄乎呢？”
梁四安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慢慢轉著，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正在低頭吃魚的靳大雷，笑了笑：“大雷，你在高校？說說看，你覺得一個大家庭，要怎麼才會過不下去，甚至分家？”
靳大雷沒想到梁四安會突然考自己，連忙嚥下嘴裡的食物，坐直身體，想了想說：“梁叔，我覺得吧……首先得是家裡窮，揭不開鍋了，大家心裡都慌，都埋怨。其次嘛……可能是當家的說話不管用了，或者偏心，底下的兄弟們不服，各有各的想法。最後，要是還有外人老在旁邊攛掇，或者家裡幾個兄弟自己鬥得厲害，那……離分家就不遠了。”
“說得好！”
梁四安讚許地點點頭，用筷子虛點了點靳大雷：“話糙理不糙。咱們就把北邊那個大家庭，看成是老蘇家。”
他接著用更直白的話解釋道：
“這老蘇家，以前闊過，是咱們這條街……數一數二的厲害角色。可這些年，他們家搞的那套大鍋飯，越來越不靈光。地裡產的，廠裡造的，不夠分，質量還差。就像……就像非要讓部隊學院學現代軍事的去掄大刀片，不是那塊料，還費錢費力，結果就是大家越幹越窮，肚子都吃不飽，怨氣能不大嗎？”
蕭天明若有所思地點頭。
靳開來瞪大了眼睛，似乎有點明白了。
“這是第一條，家裡窮，人心亂。”
梁四安抿了口酒，繼續道：
第二條，當家的（蘇中央）威信沒了。
以前老當家（斯大林等）說話，底下誰敢不聽？
可現在這位（戈爾巴喬夫），搞什麼新思維，自己把家裡的老規矩（意識形態）說得一文不值，弄得小輩們（各加盟共和國、黨內不同派系）都覺得。
哦，原來咱家那套不行啊？
那咱幹嘛還聽你的？
各人心裡的小九九就都活泛了。特別是大兒子（俄羅斯）那邊的葉掌櫃（葉利欽），跳得最高，早就想另立門戶自己當老大了。
第三條，
梁四安聲音壓低了些，但更清晰：“就是外人，尤其是街對面那個一直跟老蘇家不對付的鷹醬，還有它那幫夥計（西方陣營），可沒閒著。天天宣傳他們家的‘自助餐’（市場經濟和自由民主）多好吃，暗地裡還使勁給老蘇家那些心思活絡的兒子們遞話、撐腰，巴不得他們鬧分家。這家裡的矛盾，又被外人這麼一攪和……”
他總結道：“家裡窮得叮噹響，當家的說話沒人聽，兒子們各有打算還想分家產，外面還有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甚至暗中使絆子的鄰居……老靳，你說，這日子還能過到一塊去嗎？分家，甚至打起來分家，是不是遲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