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整齊劃一的、充滿儀式感和決死意志的舉動，配合著尚未散去的震天咆哮餘音，讓原本得意洋洋的鷹國艦隊出現了明顯的騷動。
巡洋艦“考彭斯”號指揮室內，威廉姆斯上校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眼前這一幕，那視死如歸的眼神，那毫不掩飾的炮口指向，那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瞬間擊中了他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
他猛地想起自己十八歲那年，在朝鮮半島寒冷的山地中，也曾見過類似的眼神，聽過類似的吶喊。
那是他軍旅生涯最初的噩夢，是無論多麼先進的武器都無法徹底抹去的心靈震撼。
“他們……他們怎麼敢？！”
作戰參謀詹森中尉失聲叫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眼前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軍事對峙，而是一種集體意志的燃燒，一種不惜同歸於盡的宣告。
“指揮官！所有華夏艦船炮口已鎖定我各艦近距海域！他們……他們可能要發動自殺式攻擊！”
雷達官緊張地彙報：“我們之前為施壓靠得太近了！他們的很多小船已經貼到了我們的射擊死角！如果現在開火，我們無法一次性清除所有目標，一旦被其中幾艘貼近……後果難以預測！”
螞蟻多了，真的能咬死象，尤其是在這頭象因為傲慢而把自己送入蟻群中心的時候。
威廉姆斯上校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他之前的判斷出現了致命錯誤。
對方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的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在這麼近的距離，一旦混戰開始，即便能全殲對方，自己的艦隊也必然遭受難以承受的損失，甚至可能被換掉一兩艘主力艦。
這絕不是國內那些政客想要的結果，更不是他能承擔的後果。
“轟——！！！”
“轟轟轟——！！！”
就在威廉姆斯內心激烈鬥爭，尚未下達新指令的瞬間，彷彿是接到了統一的訊號，又彷彿是忍耐達到了極限，華夏艦隊中，幾艘位於最前沿、炮口幾乎抵著鷹國驅逐艦的老式炮艇和護衛艦，率先開火了！
但炮彈的落點，精準地避開了鷹國軍艦的艦體，全部砸在了對方艦首前方不足五十米的海面上！
激起一道道沖天水柱，爆炸聲連環響起，海水如暴雨般潑灑在鷹國軍艦的甲板和艦橋上！
這不是攻擊，這是最後的、也是最嚴厲的警告！是貼著紅線跳舞的死亡示威！
“撤退！立即撤退！全艦隊，最高戰速，轉向！離開這片海域！”
威廉姆斯上校再也沒有絲毫猶豫，對著通訊器幾乎是吼出了命令，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
他賭輸了，對方真的敢“開火”，雖然打的是海面，但下一次，炮彈會不會落在甲板上，誰也不敢保證。
在別國領海，己方先越界開炮挑釁在先，若對方還擊，自己將陷入絕對的政治和軍事被動。
在下達撤退命令的同時，他還不忘抓起外部通訊麥克風，用強作鎮定卻難掩倉皇的語氣喊話：“你們竟敢向美利堅合眾國海軍開炮！你們會為今天的挑釁行為付出沉重代價！我們……我們保留一切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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