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四安帶著孫連城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崑崙間”內死寂般的沉默只持續了不到十秒鐘。
靠近門口的蕭天明和洛川幾乎是同時“騰”地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兩人臉色發白,額角見汗,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後怕和急切。
梁省長最後那兩句看似輕描淡寫的問話,比任何嚴厲的批評都讓他們心驚膽戰。
他們什麼也顧不上了,甚至沒跟主位上的沈正飛打聲招呼,抓起外套就匆匆追了出去。
祁萬學反應慢了半拍,看著蕭天明和洛川火燒屁股般離開,才猛地回過神,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和後怕。
省長剛才……沒點我的名?
是忘了?
還是……因為我剛才在席間跟汪孜衍他們聊得太熱絡了?
他心裡頓時七上八下,也坐不住了,顧不上跟旁人解釋,悶頭跟著衝出了包間。
三個人,像被火燒了尾巴,前後腳消失在門口,連句告辭的話都沒留下。
這一幕,讓本就尷尬的場面更添了幾分難堪。
梁三喜和趙蒙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瞭然和一絲無奈。
趙蒙生身份高,在這種場合更有轉圜餘地。
他站起身,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容,對主位上面色不太好看的沈正飛,以及旁邊如喪考妣的汪孜衍舉了舉杯:
“沈省長,汪書記,今天感謝款待。我和三喜也先走一步。大家盡興。”
說罷,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算是給了個面子。
梁三喜也沉默地跟著起身。
兩人沒有過多停留,也朝著梁四安離開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們知道,四安今天動了真怒,有些話,需要私下說。
轉眼間,梁四安、他的秘書、三位親近下屬、以及他的兄長和親密戰友,一共七人,悉數離場。
原本熱熱鬧鬧近三十人的“崑崙間”,雖然只走了一小部分人,但顯得格外冷清。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尷尬和某種被“拋棄”的失落感。
周太江嘆了口氣,走到失魂落魄的汪孜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
“老汪,作為朋友,提醒你一句。梁省長這個人,我接觸過,最不喜歡別人要小聰明,尤其是借他的勢。今天這排場……確實過了。他不喜歡。”
汪孜衍嘴唇翕動,想辯解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剩下滿心的懊悔和恐懼。
這已經是減了規格的,好幾萬的酒都沒拿出來!
他本想搭個天梯,卻親手把自己架在了火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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