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間”那場不歡而散的戰友聚會。
還是傳了出來，梁省長呵斥規格高，亂來！
聚會不“圓滿”，梁四安中途離席的細節，也迅速傳到了有心人的耳中。
這並不奇怪，在座近三十人，心思各異，總會有人願意用這些資訊，去換取某些方面的關注或好感。
省委書記蘇榮的辦公室裡。
副書記張何平坐在他對面，兩人剛剛聽完關於聚會情況的彙報。
“這個梁四安，倒是清醒得很。”
蘇榮彈了彈菸灰，嘴角扯出一絲看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的弧度：“沒順著杆子往上爬，反而把杆子給撅了。半道離席，當場劃清界限，敲打汪孜衍，還自己掏了飯錢……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倒是把他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立了個不搞小圈子的牌坊。”
張何平點頭附和：“是啊，書記。看來他是真沒那個心思，或者，至少眼下沒打算搞。也算認得清形勢，知道自己的根基和優勢在哪裡，不輕易授人以柄。”
蘇榮“嗯”了一聲，眼神深邃：“這樣也好。一個能力超群又懂得自律的常務副省長，用起來更順手，也少些麻煩。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冷了幾分：“我們省裡有些風氣，看來是得好好整頓一下了。正事不見有多大幹勁，拉關係、搞聚會倒是積極得很。你手下那個汪孜衍，很閒嘛？”
張何平心裡一凜，知道蘇榮這是對汪孜衍極度不滿了，連忙道：“書記，是我管教不嚴。汪孜衍這個人……確實有些心思活絡了。我已經找他談過話，點了他這種冒用領導名義、搞超規格接待的行為。”
蘇榮擺擺手，彷彿並不在意張何平的解釋，自顧自地說道：“之前看著他在梁四安面前上躥下跳，我還想著，若是梁四安把持不住，和他攪和到一起，那倒是件好事。”
他特意加重了“好事”二字，語氣裡帶著一絲冷酷的算計：“放長線，釣大魚嘛。一個完美的梁四安，如果和汪孜衍這種人有染，那他的完美就有了裂痕，就有了可以拿捏的地方。可惜啊……”
張何平聽得背後發涼。原來蘇榮書記對這次聚會如此“上心”，背後竟有這樣的考量。
他是在忌憚梁四安！
一個功勳卓著、背景深厚、能力出眾、作風看似無懈可擊的年輕常委，對於任何一位想要牢牢掌控局面的書記來說，都是一種潛在的壓力，哪怕他目前表現得很配合。
“梁四安這個人。”
蘇榮像是看穿了張何平的心思，緩緩道：“完美的履歷，完美的功勞，完美的上升勢頭。常委會上，他看似中立，但只要他表態，劉豐、李保田、甚至常棄票張少功都有可能呼應。上次縣改市，你也看到了。他現在這個常務副省長的實際話語權，在常委會里，恐怕已經能排到第三了。僅次於我和趙立春。這樣一個存在，怎麼能讓人完全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
“底下也有人傳，說我蘇榮在搞什麼蘇幫！”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作為省委書記，我的職責是把握全域性，協調各方，確保漢東這艘大船前進。這需要權威，需要平衡，需要行使權力。用一些人，制衡一些人，這是工作方法，是政治藝術，不是什麼拉幫結派！洞悉規則，運用規則，僅此而已。”
張何平連忙點頭：“書記說得對。那些都是不負責任的謠言。您的一切安排，都是從漢東工作大局出發。”
蘇榮不再糾纏這個話題，重新坐子，手指敲擊著桌面：“汪孜衍這條線，既然梁四安沒上鉤，那對我們用處就不大了。但他自己屁股不乾淨，正好……可以作為我們整頓政法系統風氣、敲打某些不安分幹部的一個切入點。何平，這件事，你心裡要有數。”
“明白，書記。”
張何平鄭重應下。
他知道，汪孜衍的政治生命，恐怕已經進入倒計時了，而他，將是執行者之一。
就在蘇榮盤算著如何借題發揮、整肅風氣的同時，另一場關於這次聚會的談話，發生在京州市中心一棟不起眼但內部裝修極為奢華的私人會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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