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川來省城這天,天氣晴好。
他是梁四安妻子沈小惜的親舅舅,沈小惜母親周筠的弟弟。
在梁四安的記憶裡,這位舅舅一直是個特別的存在。
當年他和沈小惜結婚時,週一川已經是平州市政府辦的副主任,文質彬彬,談吐間總帶著些書卷氣。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聽說他依舊在平州,掛著市文聯副主席、作協名譽主席之類的虛職,專心弄他的文學創作和本地文化整理,仕途上似乎並無多大進取心。
梁四安心裡清楚,以沈家現在二代積累的資源和影響力,加上如今京城鍾家成了週一川兒子周偉的岳家。
若週一川真想往上走,無論是爭取實權崗位還是謀個能快速出“文化政績”的位置,都不是難事。
但人各有志,這位舅舅似乎真的對權力場興趣寥寥,更醉心於他那“無用之用”的文字世界。
對此,梁四安反而有幾分理解和尊重。
週一川此行是來省城參加一個全省範圍的“改革春風”文學創作大賽的終評和頒獎活動。
他不僅是參賽者,有一篇散文入圍,更是以平州文聯代表和資深文化工作者的身份受邀。
在梁四安辦公室,舅甥倆見面,氣氛輕鬆而親切。
“四安,沒打擾你工作吧?”
週一川笑著,遞過來一個精緻的紙盒:“平州老字號的點心,你舅媽非讓帶給小惜和孩子們嚐嚐。”
“舅舅太客氣了,快請坐。”
梁四安連忙接過,讓孫連城泡上來好的綠茶:“您來省裡開會?”
“算是吧,主要是那個‘改革春風’文學大賽,搞到終評階段了,組委會讓我過來湊個數,參與一下評審討論,順便領個鼓勵獎。”
週一川自嘲地笑了笑,隨即語氣真誠了些:
“當然,也想著來看看你和小惜。上次見,還是小偉結婚的時候。”
提到周偉的婚事,梁四安也笑了: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小偉和鍾家那姑娘鍾小艾現在挺好?我記得婚禮上,小艾還說兩地分居不方便。”
“可不是嘛。”
週一川搖頭,語氣裡帶著對晚輩的疼愛和些許無奈:“那丫頭有主見,心疼小偉來回跑。鍾家也疼女兒,就使了使勁,把小偉的工作關係調到京城去了,現在在……嗯,在中紀委工作。算是專業對口,環境也穩定。”
梁四安點點頭,他知道這其中的分量。
周偉進了中紀委系統,平臺和視野已然不同。
鍾家這份安排,既解決了小兩口的實際問題,也未嘗不是對周偉的一種培養和鋪墊。
他由衷道:
“那是好事。小偉踏實,有您和舅媽的教養,在哪都能幹好。小艾那孩子我也見過,大氣明理,他倆在一起,我們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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