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四安和孫連城扶著微醺的沈建國走出招待所大門,司機已經把車停在臺階下。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旁邊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沈主任,梁省長,你們好。”
梁四安定睛一看,是陳岩石。
陳岩石穿著一件半舊的中山裝,臉上堆著笑容,只是那笑容裡,隱隱透著幾分不自然。
他搓著手,像是偶然路過,又像是特意等候。
梁四安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熱情地招呼道:
“陳老!真巧,在這兒碰上了。”
陳岩石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來附近辦點事,剛好看到你們出來,就想著……打個招呼。沈主任,好久不見?”
沈建國醉意朦朧地看了他一眼,辨認了一下,點點頭:“陳大哥呀,又不是單位上,別叫那麼生分。”
陳岩石聽到“陳大哥”這幾個字,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也有失落。
他乾笑了兩聲:“沈兄弟。我……我快退了,想著以後見面的機會少了,今天碰上,真是有緣。”
梁四安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陳岩石的處境。
快退休的人了,老伴天天在耳邊唸叨,擔心他退下來後日子不好過。
兒子陳海、女兒陳陽雖然都有上升勢頭,但誰都知道,陳岩石當年得罪過趙立春。
雖然過去多年,但有些人記性很好。一旦他退了,會不會影響到子女?
陳岩石嘴上不說,心裡怎麼可能不焦慮?
今天這場“偶遇”,怕是特意候在這裡的。
只是想借這個機會,和沈建國敘敘舊。
沈建國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拍了拍陳岩石的肩膀,語氣誠懇了幾分:“陳大哥,咱們當年共事,別這麼客氣。工作的時候稱職務,私下裡,都是老同志。今天喝了不少,腦子有點糊。改天,改天我登門拜訪,咱們好好聊。”
陳岩石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真摯了幾分:“好好好,沈兄弟您忙,您忙。”
沈建國被扶上車。
梁四安回頭看了陳岩石一眼,點了點頭,也跟著上了車。
車門關上,陳岩石站在原地,目送那輛車消失在夜色裡,久久沒有離開。
專車平穩地駛出招待所,向梁四安的住所開去。
孫連城專注地握著方向盤,車內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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