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結束後，趙立春一言不發，徑直離開。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與身邊的人交換意見，也沒有多看梁四安一眼。
但走到樓梯口時，他還是停下腳步，與隨後出來的幾位常委簡單打了個招呼，語氣如常，彷彿剛才會上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紀委書記李保宇落在後面，與梁四安並肩走了幾步。
他壓低聲音，語氣誠懇：“四安同志，這次試點任務艱鉅，紀委這邊如果有需要支援的，儘管開口。涉及到黨紀政紀方面的問題，我們一定配合好。”
梁四安點點頭：“保宇書記，有您這句話，我心裡更有底了。”
李保宇又道：“公安廳的章傑同志，我相交多年，是個靠得住的人。公安口子那邊如果有什麼需要，也可以直接找他。有些複雜局面，需要強力保障的時候，公安這條線能頂上。”
“謝謝保宇書記，我記下了。”
梁四安再次道謝。
兩人走到電梯口，李保宇先下去了。
梁四安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什麼人。
片刻後，京州市委書記劉豐走了出來。
看到梁四安還在，他微微一怔，隨即快步上前。
“劉書記。”
梁四安喚了一聲。
劉豐比他年長許多，但兩人相識多年，私交甚篤。
劉豐擺擺手，苦笑道：
“四安，今天在會上，我那是……”
梁四安打斷他：“劉書記，你別說了。你開口幫我說話，省長那邊不喜，我心裡有數。這份情，我領了。”
劉豐嘆了口氣：
“省長這次……確實是給你壓了不小的擔子。那十三家企業，個個都是硬骨頭。我擔心的不是事情本身，是這裡頭牽扯的利益，可能不止在漢東。京城那邊，恐怕也有些人的利益交織在裡面。你這麼接招，是不是有些……莽撞了？”
梁四安沉默片刻，望向走廊盡頭窗外那片秋日的天空，緩緩道：
“劉大哥，其實正合我意。”
劉豐一怔。
“這是一道難關，我知道。”
梁四安的語氣平靜而堅定：“但關關難過關關過。在時代的程序中，總得有人站出來做那個執劍者。有些沉痾積弊，不碰，它永遠在那裡；碰了，可能會傷筋動骨，但也可能迎來新生。”
劉豐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副省長，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這些年來，他親眼看著梁四安一步步走來，從副縣長到常務副，每一次都是在攻堅克難中脫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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