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既然是試點，要做出經驗，做出樣板，就不能只盯著檔案上點名的這幾個廠子。咱們漢東是老工業基地，類似的問題企業還有很多。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做出真正的示範效應。”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名單，遞給蘇榮：
“這是我讓省政府辦公廳初步梳理的，目前存在類似問題、急需轉型升級的國企名單。包括但不限於：京州市重型機械廠、平州市紡織印染總廠、呂州礦務局下屬的三個主力煤礦、漢東省化工廠……一共十三家。”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抽氣聲。
十三家！
都是漢東省赫赫有名的“老牌國企”，也都是遠近聞名的“老大難”。
每一個都是人員臃腫、裝置老化、負債累累、汙染嚴重，而且涉及數萬職工的生計。
隨便挑一個出來，都夠頭疼好幾年。
趙立春繼續道：
“既然國家體改委、財政部、勞動部都來了，有政策有資金，正好借這個機會，把這些歷史遺留的硬骨頭一次性啃下來。四安同志，你是常務副組長，又是我們省著名的改革專家，著書立說，影響很大。我相信在你的帶領下，這些困難都不算什麼。這可是在全國出經驗的好機會啊！”
他的目光轉向京州市委書記劉豐：
“劉豐同志，你是京州市委書記，京州重型機械廠可是你們市的心頭大患啊。這次有國家支援，有梁省長掛帥，你要全力配合，爭取打個翻身仗。”
劉豐臉色有些發白，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省長，這個……京州重型機械廠確實情況特殊，歷史包袱太重，單是職工安置就涉及上萬人，還有鉅額的債務和土地問題，之前幾任領導都……”
趙立春一擺手，打斷了他：
“劉豐同志，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幾任領導都沒解決，那說明問題確實難。但難就不解決了？那你這個市委書記在位一天，問題就存在一天，就是失職！你對不起京州幾百萬人民群眾的期待！”
他頓了頓又開始翻起來舊賬：“還有，劉豐同志，你以前那個平州市紡織印染總廠，你提職的時候沒有解決，這次檔案你好看看，歷史遺留說的就是你們這些在位不解決問題的幹部，你好好看看檔案！”
說要把檔案扔了過來！丟到了劉豐面前。
他的語氣陡然加重，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
“這次財政部、土地管理局都來人，依託國家的力量一起解決，條件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好。”
趙立春放緩了語氣，但目光如刀，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再說，咱們有四安同志這位改革強將。四安同志的兩本著作我讀過，思想深刻，見解獨到，把很多不可能變成了可能。你劉豐同志，是不相信四安同志的能力嗎？”
這話說得太重了。
既把劉豐懟得啞口無言，又給梁四安戴上了一頂高高的帽子。
你要是推不動，那就是你能力不行；你要是想推脫，那就是辜負大家的信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梁四安身上。
蘇榮皺起了眉頭，但沒有立刻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