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組織部部長周應華的辦公室裡，趙立春正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周應華把一份材料遞過去，態度恭敬：“省長，這是體改委那邊傳來的內部簡報。關於東山縣試點工作的情況彙報。”
趙立春接過來，翻了幾頁，眉頭微微動了動。
簡報上寫得清楚：東山縣試點工作推進順利，常務副組長梁四安同志靠前指揮、措施得力，特別是在突發治安事件後處置果斷，既維護了試點工作秩序，又清理了當地多年積弊，展現了較強的統籌協調能力和擔當精神。
專家組對漢東省的配合表示滿意，對梁四安同志的工作給予高度評價。
趙立春合上簡報，沉默了片刻。
周應華在一旁輕聲道：“省長，這梁四安……倒是因禍得福了。那幾個老專家，平時脾氣大得很，聽說連部委領導的面子都不給。這次居然在報告裡專門表揚他，少見。”
趙立春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麼，你有點遺憾？這份報告不僅在我們這裡，也去了京城的。”
周應華一愣，連忙道：“不是不是，省長您誤會了。我就是覺得……”
“覺得沒看到他吃癟？”
趙立春打斷他，語氣淡淡的：“應華啊，你格局小了。”
周應華臉色微變，不敢接話。
趙立春放下茶杯，緩緩道：“這件事，發生在漢東。專家們是來漢東工作的，他們滿意，是漢東的光榮；他們撂挑子跑路，丟的是漢東的臉。梁四安是常務副組長不假，但他代表的是漢東省委省政府。他幹好了，是漢東的成績；他幹砸了，漢東也要擔責任。”
他頓了頓，看著周應華：“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周應華連連點頭：“省長說得對，是我想法簡單了。”
趙立春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應華啊，這副省長的位置，拿在手裡不一定好。你這個組織部長的位置，拿在手裡也不一定差。分工不同，各安其位。”
周應華臉上堆著誠懇的笑容，連連稱是。
等趙立春走後，那笑容才慢慢淡下來。
他心裡清楚，趙立春這話說得漂亮，可真要論起來，漢東省政府班子裡，已經連續兩任省長是從常務副省長直接轉任的。
趙立春自己就是例子——常務副省長幹了幾年，然後直接接的省長。
而組織部部長呢？
在別的省，組織部長進常委、轉副書記、甚至直接提省長的都有。
可在漢東，組織部長這個位置，彷彿就是個“天花板”。
幹得再好，也就是個組織部長。往上一步？難。
應華同志心裡有些不忿，但臉上什麼都不會表現出來。
下午三點，省政法委辦公樓。
汪孜衍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門突然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省紀委的人，帶隊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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