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同偉，你知道爸現在什麼感覺嗎？”
祁同偉搖搖頭。
“後怕。”
祁萬學把酒杯放下：“真他媽的後怕。”
他看著兒子，聲音低沉下去：“那次汪孜衍組織的戰友聚會，你記得吧？我去了，還跟他稱兄道弟喝了不少。要不是四安省長點醒我，讓我離他遠點……說不定現在名單上，也有你爸的名字。”
祁同偉心裡一緊。他當然記得那次聚會，也記得侯亮平那張陰冷的臉。
“四安省長……”他喃喃道。
祁萬學點點頭：“他有先見之明。他從戰場我就發現了，你彷彿能夠預知未來，見過生死，也見過人心。他知道有些人會變，知道有些路不能走。我這條命，是他救的；我這身警服，也是他保的。”
他看向兒子，目光鄭重：“同偉，你給我記住——咱們祁家，欠梁省長一條命。這輩子，不管什麼時候，都要站直了，別給他丟人。”
祁同偉鄭重地點頭：“爸，我記住了。”
祁萬學又喝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祁同偉道：“我們小組負責抓方一華。可惜……跑了。”
祁萬學眉頭一皺：“跑了？”
祁同偉點點頭：“我們去的時候，他的住處已經空了。鄰居說，好幾天沒見到人。機場、火車站都查了，沒有他的出境記錄。估計是走的黑路子。”
祁萬學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這個人，很重要。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繼續追，不管跑多遠，都得抓回來。”
“是。”
兩人沉默著喝了一會兒酒，祁萬學忽然又道：“對了，名單上涉及了周太江，你知道嗎？”
祁同偉想了想：“知道，我想周叔應該不會和他們同流合汙吧！”
祁萬學點點頭：“紀委找他聊了，發現不屬實。是沈正飛亂咬的。”
祁同偉一愣：“亂咬？”
祁萬學嘆了口氣：“沈正飛交代了那麼多人，有些是真有問題的，有些是他想拉下水的，還有些是他自己記錯了的。周太江就是冤枉的。紀委查了兩天，查不出任何問題，只能放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以你看，這種時候，不光要查，還要查得細。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
祁同偉點點頭，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
方一華跑了。
這個人，和天上人間有關，和汪孜衍有關，和沈正飛有關……說不定，還和侯亮平有關？
他想起那張陰冷的臉，心裡湧起一股不安。
有些事，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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