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梁四安書房的那盞檯燈還亮著。
他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疊稿紙，手裡的鋼筆已經寫禿了好幾支。
沈小惜端著一杯熱牛奶推門進來，看到他眉頭緊鎖的樣子，心疼地嘆了口氣。
“都十二點了，還不睡？”
梁四安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笑道：“快了，這段寫完就睡。”
沈小惜把牛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厚厚的一摞稿紙：
“寫了多少了？”
“初稿大概寫了三分之一。”
梁四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越寫越有勁，停不下來。”
沈小惜笑了：“什麼書讓你這麼著迷？”
梁四安的目光落在稿紙的標題上——《中國改革十年：路徑、邏輯與前瞻》。
“這本書，”
他輕聲道：“我想了很多年。”
從當年在林宜縣的基層探索，到京海高新區的產業佈局，再到如今東山試點的國企改革——每一步，每一個案例，每一次成功與失敗，都在這本書裡匯聚。
他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視野。
他知道90年代會發生什麼——國企改革的陣痛、下崗潮的衝擊、亞洲金融危機的考驗、加入世貿的機遇與挑戰。
他知道未來的路該怎麼走，但這條路不能靠“先知”去走，而要靠符合國情的邏輯去推導。
這本書，就是要把那些超越時代的思考，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寫出來。
“第三次浪潮解讀那本，是對國際趨勢的分析。”
梁四安緩緩道：“這本不一樣。這本是對我們自己的路，怎麼走，走哪兒去，做一個系統性的梳理。如果能讓更多的人看懂，能讓決策者多一些參考，能讓工業化程序快一點、穩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裡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芒：“那我這些年的探索，就值了。”
沈小惜看著他，忽然有些心疼，也有些驕傲。
這個男人，心裡裝的東西太大了。
接下來的三個月，梁四安幾乎是在車輪上度過的。
他帶著工作組，走遍了那十三家國企。
每到一處，先看現場，再聽彙報，然後和工人座談，最後和當地幹部一起研究方案。
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累是真累，但心裡踏實。
途中，他特意繞道去了林宜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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