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擺了兩張大圓桌，沈建國、吳敬連、申明遠、工作組的專家們、省裡的幾個幹部，坐了滿滿當當兩桌。
沈小惜和玉秀嫂子在廚房裡忙活，梁恩澤和梁雨惜幫著端菜，梁盼盼在一旁擺碗筷，梁母在沙發上坐著看熱鬧，一家人忙得不亦樂乎。
沈建國端起酒杯，環顧四周，笑著說：“各位，我提前說一句——這頓飯，是四安自己掏的錢。稿費、投資賺的，乾乾淨淨。大家安心吃喝，不涉及腐敗啊！”
眾人都笑了。
吳敬連夾了一塊黃魚，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四安同志，你這日子過得不錯嘛！”
梁四安笑著給他斟酒：“吳老喜歡，以後常來。”
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絡。申明遠喝得臉紅撲撲的，拉著梁四安的手說：“梁省長，我在東山挨的那三刀，值了。真的，值了。”
梁四安拍拍他的手：“申專家，那三刀，我記一輩子。”
吳敬連在一旁插話：“明遠，你挨刀的時候，四安在醫院守了一夜。這事你知不知道？”
申明遠愣了一下，眼眶忽然紅了：“老師，您怎麼不早說？”
梁四安擺擺手：“應該的。申專家是為漢東的改革流的血，我這個當省長的，守一夜算什麼？”
眾人紛紛舉杯，向申明遠致敬，也向梁四安致敬。
這一年的辛苦、壓力、風險，都在酒裡化成了笑聲和感慨。
散席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沈建國站在院子裡，看著梁四安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忽然說：“四安，你過來。”
梁四安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沈建國望著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你在漢東干的這些事，京城那邊都看在眼裡。李老的那句話，還有那位的話，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梁四安點點頭：“知道。”
沈建國轉過頭看著他，目光裡有欣慰，也有期許：“接下來，你的擔子會更重。全國性的改革，不是漢東一個省能推得動的。你要做好準備。”
梁四安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大伯，我知道。漢東的事還沒完，那些廠要真正活過來，還需要時間。而且這十三家是問題暴露的，相信漢東還有很多問題沒暴露的。我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說以後的事。”
沈建國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穩。行，那就一步一步走。”
梁四安道：“等過幾天我估計要帶家裡人去一趟京城，老母親想去一趟首都，還有見一見故交。”
他拍了拍梁四安的肩膀：“好，到時候我給你們安排。”
第二天一早，沈建國和吳敬連一行踏上了回京的路。
車隊駛出省政府大院的時候，吳敬連回頭看了一眼，梁四安站在臺階上，目送他們離開。
冬日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明遠，”
吳敬連忽然開口：“你說梁四安這個人，最大的本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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