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底，漢東省的天已經有了冬日的寒意，但省政府的小會議室裡，氣氛熱烈得像春天。
十三家企業，歷時近一年，終於全部完成了初步的改革整理。
從東山的冶煉廠到京海的機械廠，從呂州的礦務局到平州的紡織總廠，每一家都拿出了切實可行的方案，每一家都開始了艱難的轉型之路。
沈建國召集梁四安和吳敬連，做最後的系列報告。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各領域的專家、工作組的成員、省裡的常委，還有幾個特意從京城趕來的部委代表。
報告是梁四安做的。
他站在投影幕前，聲音沉穩，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十三家企業的基本情況、改革方案、推進進度、遇到的問題、解決的思路，條分縷析，清清楚楚。
講到一半的時候，他翻到一頁關於職工安置的資料，停下來，目光掃過在座的人：
“這十三家企業，原有職工總數超過十五萬人。改革啟動之初，最大的擔心就是大規模失業。但透過轉崗培訓、產業升級、廠辦社會職能剝離等一系列措施，我們最終實現了零強制下崗。十五萬人，沒有一個是被推出去的。”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驚歎聲。
沈建國坐在前排，微微點頭，目光裡滿是欣慰。
吳敬連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繼續認真地聽。
梁四安繼續往下講。
他講到企業辦社會職能的剝離，講到學校和醫院交給地方後的執行情況，講到新裝置投產後的產能提升，講到工人們從牴觸到接受再到積極參與的心路歷程。
每一組資料，都有來源。
每一個案例，都有名有姓。
最後，他翻到最後一頁，螢幕上只有一行字：“改革不是推倒重來，是讓該活的活下來，該走的走好。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掌聲響了起來。
沈建國站起身，帶頭鼓掌。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梁四安身上：“四安同志，辛苦了。這十三家企業，是漢東的硬骨頭，也是全國的硬骨頭。你們啃下來了，了不起。”
吳敬連也站起身，聲音有些激動：“我補充幾句。這十三家企業的改革經驗，最核心的價值在哪裡？在於它為全國解決國企問題提供了一條可行的路徑。梁省長在書中預測的下崗潮，大家都看到了。如果不改，數年之內，這些廠必然破產，十幾萬工人必然失業。但現在呢？廠活了，人保住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套方法，不敢說能解決全國的問題，但起碼能止損。起碼能讓那些面臨同樣困境的國企，看到一條活路。
沈建國點點頭，接過話頭：“吳老說得對。這次漢東的試點，花費了我們將近一年的時間，但總算是開了一個好頭。只要三年之內能見到明顯成效，全國推廣就不是空話。”
梁四安站在臺上，目光堅定：
“我有把握。只要中途不出問題，再過一年就能看到效果。到時候，我會親自去彙報，去爭取全國性的改革。”
這話說得篤定，卻沒有一個人覺得他在吹牛。
這近一年的時間，他們親眼看著這位副省長，把那些別人不敢碰的硬骨頭一塊一塊啃下來，把那些別人不敢想的改革一步一步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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