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的風很輕，陽光灑在水面上，碎金般晃著眼。
梁四安握著魚竿，已經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的魚漂紋絲不動，像釘在水面上的一根針。
偶爾的收線往往沒有貨。
而幾步之外的林老，每隔一會兒就提竿收魚，桶裡的鯽魚、鯉魚已經擠得快要跳出來了。
“四安啊，”
林老又釣上一條，慢條斯理地摘鉤：“釣魚和做事一樣，急不得，也慢不得。你看這水，表面平靜，底下有流。魚在哪兒，餌怎麼下，什麼時候提竿，都有講究。你在漢東搞改革，不也是這樣？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湧動。你得知道魚在哪兒，什麼時候該等，什麼時候該收。”
梁四安點點頭。
林老把魚放進桶裡，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好了，收竿吧。你該去趕老李家的晚飯了。”
兩人並肩往回走。
林老忽然停下腳步，看著遠處的夕陽，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那個打賭的事，是打賭。但我說的話，是真的。”
梁四安的腳步頓了一下。
林老沒有看他，繼續往前走：“我現在不要你回答。你回去考慮考慮，想清楚了再說。”
“是，林老。”
梁四安的聲音很平靜。
梁四安告別林老後。
林老在房間。
撥了一個號碼。
“王楊小子，是我。”
電話那頭，京城王家王楊愣了一下，隨即恭敬道：“林老，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怎麼，沒事不能罵你？”
林老的聲音不客氣：“當年罵你罵輕了。你那個弟弟，為了個騙子，幫人家做假身份，當上區委副書記。最後呢？被抓了，王家的臉都丟盡了。你還拿我的名頭去找寧安省長，讓他使絆子。結果呢？”
王楊在電話那頭一臉懵。
這都是好幾年前的舊賬了，林老怎麼突然翻出來罵人？
但他不敢反駁，只能連連稱是。
林老罵痛快了，結束通話電話，心情舒暢地往前走了。
李老的家，也是一處安靜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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