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緩緩滑入京州站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梁恩澤和梁雨惜拎著行李走出車廂,站臺上人來人往,嘈雜的人聲裡混著播音員報站的聲音。
七年沒回來,京州站翻新過了,但骨子裡還是那座老站。
那種熟悉的、混雜著煤灰和泡麵味道的空氣,一點都沒變。
“妹妹,你說奶奶會不會又唸叨咱爸?”
梁恩澤拖著箱子,側頭看了妹妹一眼。
梁雨惜噗嗤笑了:“肯定會的。上次影片的時候她就說了,四安那小子心大,讓兩個孩子自己坐火車。”
兩人攔了輛計程車,說了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沒多話,一腳油門駛入了車流。
京州的夜景還是老樣子,路燈昏黃,梧桐樹影斑駁。
經過京州高新區的時候,梁恩澤特意多看了幾眼——那片他小時候常去的廠房區,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燈火通明的現代化園區,華為的Logo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到了。”
司機把車停在兩個獨棟小院前。
直接去到三喜伯伯家裡那棟,院子裡那棵石榴樹又粗了一圈。
玉秀嬸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看到兩個孩子下車,眼眶一下就紅了。
“恩澤!雨惜!”
她迎上去,一手一個摟住:“瘦了,都瘦了。你奶奶唸叨好幾天了,說你們怎麼還沒到。”
“玉秀嬸嬸。”
梁雨惜嘴甜,摟著她的胳膊撒嬌,“我們這不是到了嘛。”
堂屋裡,梁母坐在藤椅上,腿腳已經不太利索了,但精神還好。
看到孫子孫女進來,老人家的眼睛亮了,撐著扶手要站起來。梁恩澤快步上前扶住她:“奶奶,您坐著。”
“好,好。”
梁母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又拉過樑雨惜,摸摸臉,捏捏手:“你們爸就放心讓你們兩個自己回來?也不派個人送送。”
梁雨惜摟著奶奶的胳膊,聲音軟軟的:“奶奶,我和哥不小了。爹這是鍛鍊我們獨立自主呢。”
“鍛鍊什麼鍛鍊。”
梁母嘴上埋怨,眼裡卻都是笑:“他小時候,我可不捨得這麼使喚他。他要去戰場,那是沒法子。現在倒好,親生的也捨得。”
梁恩澤在一旁聽著,嘴角微微上揚。
父親在奶奶嘴裡,永遠都是“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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