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默的家在舊廠街盡頭，一間低矮的平房，牆皮剝落，窗戶上糊著舊報紙。
屋裡光線昏暗，一張木板床，一張瘸腿的桌子。
高啟強坐在床邊，老默站在視窗，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門被開啟。
高啟盛走進來，身後跟著靳大雷。
高啟強抬起頭，看到靳大雷，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阿盛，大雷，你怎麼來了？”
那笑容裡藏著不安，像是一個被人撞破了秘密的人，本能地想掩飾什麼。
高啟盛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但眼神很快變得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哥，我把事情和大雷哥說了。你被徐江脅迫的事情。”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高啟強一眼，目光裡有一絲只有兄弟倆才懂的暗示——襲警的事，他沒提。
高啟強的臉色變了，看向靳大雷，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緊：“大雷兄弟，你……”
“你糊塗呀。”靳大雷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很沉，“為什麼前幾天不告訴我？你知道我為什麼來京海嗎？就是因為你的事情。”
高啟強低下頭，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眼神里多了幾分苦澀：“大雷兄弟，你家裡畢竟在部隊，和地方上……”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他不想連累靳大雷，不想把靳家拖進這趟渾水。
靳大雷看著他，目光復雜。
這個在菜市場賣了十年魚的男人，被人欺負了只會笑著說“沒事”的男人，如今被逼到了這一步，還在想著不連累別人。
他嘆了口氣，聲音放低了一些：“我爹靳開來，是對越自衛功臣，也是現在的京海市委常委、軍分割槽司令員。”
高啟強的瞳孔猛地收縮。
司令員。不是營長，不是團長，是司令員。
他想起自己在菜市場跟人吹噓時說的話——“我有個兄弟，他爹是軍分割槽裡的營長，手裡管著幾十號拿槍的。”
原來他不僅想低了，還想錯了幾條街。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我還以為您父親是一個連長或者營長。畢竟徐江背後有很大的關係……”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他以為靳家的背景不足以對抗徐江，更不足以對抗徐江背後的趙立冬。
靳大雷走近一步，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坦蕩而堅定：“好了，你們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阿蘭是我認定的女朋友，而你們也會是我的親人。”
高啟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很多年前，妹妹落水被救的那天，那個年輕人渾身溼透，笑著說“沒事”。
這些年，靳大雷幫過他很多次，從不提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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