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老宅的書房裡。
四個權貴之人坐在紅木椅上，面前的紫砂壺冒著熱氣，茶香和煙味混在一起，在房間裡瀰漫。
王守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丁漢升坐在他對面，端著茶杯，吹了吹浮沫，沒有喝。
趙老爺子坐在主位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林琥坐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根菸，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樹上，神色淡然。
四人都是京城權貴家中的核心人物，四家關係密切，幾乎同氣連枝。
王家耕耘政壇多年，子弟遍佈各部委。
丁家在中宣部根深蒂固，掌握著話語權。
趙老爺子自身勢力不小，加上扶持侄子趙立春，在漢東經營的出色。
林琥是林老的兒子，在軍中首屈一指，說話的分量比其他三人加起來都重。
“這梁四安所在的沈家，這次排名憑什麼排在我們這些老家族前面？”
王守一的聲音有些悶，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丁漢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王老頭，這本就是風水輪流轉，每幾年一換，你好像很關注這件事呀。政協副那個位子，本來你也有想法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像是老朋友之間的調侃，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王守一沒有否認，嘆了口氣，“這次輕工部改革，聽說是發改委那裡往上遞的改革方案。王剛一個部長，你看現在去哪裡了？輕工業總會的會長，聽起來好聽，權柄跟以前比差遠了。他是我弟弟，我能不著急？”
趙老爺子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王守一臉上，“這次沈建民能上位，是我想不到的。他賺錢的能力我認可，但是他沒有資歷，沒有任何地方履歷，直接上去，哪怕是一個閒職，也不可同日而語。我們這些人，哪個不是一步一個腳印，熬了幾十年才到今天？他沈建民憑什麼？”
林琥笑了笑，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彈了彈手指，“沈家不足為懼。我倒是很看重梁四安這個人。”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王守一和丁漢升對視一眼，都沒有接話。
也只有林老的兒子林琥，有資格不把政協副主席放在眼裡。
其他人，提都不敢提。
趙老爺子清了清嗓子，岔開話題：“那個位置——空出來的三個位置，政協副兩個，華務院第四副總一個。我們推趙立春和王剛兩人，我們的對手很多呀，很多人都盯著的，保一爭二，如何？”
丁漢升放下茶杯，想了想，緩緩點頭，“行。又不是中宣上面的副職。這兩個位置，除了華務院第四副總那個，其他兩個怕是有點低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老爺子臉上，笑了：“趙老頭，你對趙立春倒是上心。”
趙老爺子沒有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立春在漢東干了這麼多年，成績有目共睹。該動一動了。”
王守一也點了點頭，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那就這麼定了。趙立春一個，王剛一個。至於梁四安那邊，他要是識相，就別擋道。”
林琥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老槐樹，目光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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