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網際網路，沒有即時更新，只有漫長的等待和電話那頭機械的女聲。
沈建軍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報紙，但眼睛一直往電話那邊瞟。
他的表情很淡定，像是什麼都不在乎，但他的手指在報紙邊緣不停地摩挲，把那一小塊紙都搓皺了。
沈小惜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還有一個小時。”
周筠坐在沈建軍旁邊，拍了拍他的手，“別搓了，報紙都被你搓破了。”
沈建軍低頭一看，報紙邊緣果然破了一個口子。
他“咳”了一聲，把報紙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沒在意。
梁雨惜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到電話旁邊，盯著那個黑色的座機，像盯著一隻隨時會飛走的鳥。
“哥，你緊張嗎？”
梁恩澤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不緊張。”
“騙人。”梁雨惜撇了撇嘴，“你手裡的書都拿反了。”
梁恩澤低頭一看，書果然拿反了。
他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把書正過來，繼續裝作在看的模樣。
梁雨惜捂著嘴笑了，沈小惜從廚房裡端出一盤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几上。
“來，吃點西瓜，降降溫。”
沒有人動。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那部電話上，沒有人有心情吃西瓜。沈建軍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還有半小時。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大家，假裝在看外面的風景。
但他的肩膀繃得很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電話終於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客廳裡炸開，所有人的身體都猛地一震。
梁雨惜第一個衝過去，抓起話筒，手在發抖。“喂？……對，准考證號是……”
她報了一長串數字，然後屏住呼吸，等待。
電話那頭傳來沙沙的聲響，然後是一個機械的女聲，一字一頓地報出分數。
梁雨惜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唇開始發抖，然後她猛地轉過身，對著客廳裡的人喊：“哥！你考上了！六百五十一分！”
客廳裡炸開了鍋。
沈建軍轉過身，快步走過來，從梁雨惜手裡搶過話筒，自己聽了一遍。
然後他的臉上綻開了笑容，那種笑容不是客氣的、得體的、有分寸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豪不掩飾的、像一個老人看到孫子有出息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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