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恩澤報的是北大經濟系。
這是他自己選的，沒有問父親的意見，也沒有問母親的意見。
他想了很久，從京海回來的火車上一直在想。
父親希望他走仕途，他知道。
但走仕途不一定要學政治、學法律、學行政管理。
經濟，是父親的專長，也是這個時代最需要的知識。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上父親希望他走的那條路，經濟學不會讓他比別人差。
如果他選擇不走，經濟學也能讓他有一技之長。
梁雨惜報的是京城藝術學院，學的是美術設計。
她從小就喜歡畫畫，家裡的牆上貼滿了她的塗鴉，從歪歪扭扭的小人到栩栩如生的花鳥魚蟲，每一幅都藏著她的熱愛和天賦。
父親沒有反對，母親也沒有反對。他們只說了一句：“你喜歡就好。”
發改委的辦公室裡，梁四安正在審閱一份關於西氣東輸的彙報材料。
孫連城敲門進來，手裡拿著手機，臉上帶著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主任，好訊息。”
孫連城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恩澤考了六百五十一分，北大經濟系。雨惜五百七十八分，藝術學院。”
梁四安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孫連城，目光裡有欣慰，也有驕傲。
但他沒有笑，只是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好。知道了。”
孫連城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表情，心裡有些不解。這麼大的喜事，主任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他正想著，梁四安低下頭，繼續批檔案。但孫連城注意到，梁四安手裡的筆在紙上停留了很久，一個字都沒有寫。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很輕很淺，但孫連城看得清清楚楚。
孫連城笑了，沒有再說別的，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梁四安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不是那種在公開場合得體的、有分寸的笑，是父親看到兒子女兒有出息時的笑——滿足，驕傲，還有一點如釋重負。
他想起梁恩澤小時候趴在他腿上看書的樣子，想起梁雨惜第一次拿筆畫畫的樣子。
那些畫面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裡閃過，一幀一幀，清晰得像昨天。
一轉眼，他們都要上大學了。
時間過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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