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四安把檔案推過去，手指在幾個被退回的審批意見上點了點。“這幾個司局，你盯一下。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結果。讓他們知道，發改委的事，不是誰想拖就能拖的。”
孫連城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軍區大院的客廳裡，沈建軍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他看著對面的梁恩澤，目光裡有審視，也有幾分複雜的情緒。
“恩澤，你考上了，要進來鍛鍊。要不來我這裡？機關大院，離家近，環境也熟悉。”
他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但眼底有一絲期待：“你外公在這兒，還能照顧你。”
梁恩澤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爺爺，不去。他們都認識我，知道我是您的孫子。去了那裡，我永遠都是‘沈建軍的孫子’，不是我自己。”
沈建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無奈，也有幾分欣賞。“那你想去哪兒？”
“雷叔叔那裡。”梁恩澤的目光很堅定，“特種作戰。練得最猛、各方面專業技術最強的地方。”
沈建軍的笑容收了一些，目光變得認真起來。“那賀家的海軍那裡呢？你靳開來叔叔的軍分割槽呢？你伯伯梁三喜的軍閣參謀部呢？都可以去，都是好單位，都能鍛鍊你這毛頭小子。”
“都不去。”梁恩澤搖了搖頭，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要去就去最苦、最累、最能讓人脫胎換骨的地方。爺爺，我不是去混的，我是去鍛鍊的。”
沈建軍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想起年輕時的自己，也是這樣，什麼地方苦去什麼地方，什麼仗難打就打什麼仗。
那時候他不怕死，不怕累，不怕被人看不起，就怕自己不夠強。
“吃得消嗎？”沈建軍的聲音低了一些，帶著幾分心疼。
“吃得消。”梁恩澤的聲音很堅定。
沈建軍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客廳裡迴盪。“好！好！那我可要給雷凱華打電話了，讓他好好收拾你！”
梁恩澤也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行，沒問題。”
京城軍區的訓練基地裡，雷凱華剛從訓練場回來，作訓服上還沾著泥土，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他走進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
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那邊傳來梁四安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小華。”
雷凱華的臉上瞬間綻開了笑容。
那個笑容，不是客氣的、得體的、有分寸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像老朋友見面時的笑。
他在軍中以嚴厲著稱，訓練場上從不留情，臉上永遠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下屬們私下叫他“鐵面教官”。
此刻，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眼角的皺紋都擠出來了。
通訊員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想進來，看到雷凱華的笑容，愣住了。
他跟了雷凱華三年，從沒見過他笑成這樣。那張平日裡像刀刻一樣的臉上，此刻滿是溫暖和親切，像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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