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很多年前，沈小惜第一次帶他來平州小院，沈奶奶站在門口，笑著拉住他的手，說：
“四安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那時候他剛轉業，還是個愣頭青，什麼都不懂。
沈奶奶不嫌棄他，給他做飯，給他泡茶，給他講沈小惜小時候的事。他
記得沈奶奶說：“四安，小惜這孩子脾氣犟，你讓著她點。”
他點頭，說：“好。”
沈奶奶又說：“你要是欺負她，我可不答應。”
他笑了，說：“不會的。”
現在，沈奶奶不在了。
那些花還在，那些草還在，那些記憶還在。但人，不在了。
沈明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壺熱水，給沈懷遠的茶杯續上。他看了一眼棋盤，笑了：“姐夫，你這棋藝，可是把爺爺將住了。”
梁四安笑了笑，沒有說話。沈明在他旁邊坐下，壓低聲音：“姐夫，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梁四安轉過頭，看著他。
“我大哥那個兒子沈重，對盼盼很上心。你是盼盼的叔叔，這事兒你怎麼看？”
梁四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在心頭一閃而過。
但他很快想起沈重那孩子——高高大大，斯斯文文，北大計算機系，大伯沈建國的孫子，大哥沈行的兒子。
論家世，論人品，論學歷，都是上上之選。
他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我哥這女兒還是很好的。我對年輕一輩，持開放態度。能親上加親當然更好，我不反對。”
沈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姐夫當然知道你不反對。就是梁大哥那裡，怎麼想？”
梁四安想了想，說：“沈行哥在京城和我哥也是多有交集，關係不錯。主要還是看年輕一輩能不能成。能成，我們支援；不能成，也不強求。”
沈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站起來，去給花澆水。
沈懷遠坐在那裡，看著棋盤，忽然問了一句：“四安，你讓奶奶過來一下？這朵花開了，他最喜歡了。”
梁四安愣了一下，看著嬌豔欲滴的花朵。
然後輕聲說：“爺爺，奶奶去菜市場買菜了。”
沈懷遠“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棋盤，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沈懷遠花白的頭髮上，閃著細碎的光。
他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像，安靜，沉默，與世無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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