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團長看了一眼手裡的調令，又看了看他：“總參勤務班的？那裡不是挺好的嗎，怎麼想到來我們團？”
梁恩澤的聲音很穩，“報告團長，我想下基層鍛鍊。在機關待了幾個月，學了不少，但總覺得不接地氣。我想去連隊，去一線，去真正當兵的地方。”
王團長和徐政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意外。
這種話，從一個新兵嘴裡說出來，不容易。
“那你來了我這裡，有沒有什麼想法？要不在團部當勤務兵？你原來在勤務班，習慣，順手。”
王團長的語氣隨意，但目光一直在觀察他的反應。
梁恩澤幾乎沒有猶豫，“報告團長，我不想當勤務兵。我來就是想下基層，去連隊，去最苦最累的地方。原來在勤務班，我已經待夠了，我想鍛鍊自己。”
王團長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目光裡有審視，也有幾分欣賞。“好，那你去七連，怎麼樣？”
梁恩澤的眼睛微微一亮，“七連？”
“七連。”
王團長站起來，走到牆上那面錦旗前，指了指上面的字：“鋼七連，裝甲偵察連。建連五十七年，歷史深厚，戰功赫赫。他們的連長叫高城，是個很有能力的連長，就是脾氣有點大。”
他轉過身，看著梁恩澤，“你敢去嗎？”
“敢。”梁恩澤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王團長點了點頭，走回辦公桌後面，拿起筆，在調令上籤了幾個字，撕下來遞給他。
“行，去吧。到了七連，好好幹，別給我們團丟人。”
“是！”梁恩澤接過調令，敬了個禮，轉身走出去。
王團長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對徐政委說：“這個兵，不簡單。”
徐政委點了點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是塊好料。就看高城能不能把他磨出來。”
梁恩澤走出團部大樓，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操場。
一箇中尉軍官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看到他出來，迎上去。
“你就是梁恩澤？”
“是。”
“跟我來。我帶你去七連。”
中尉走在前面，梁恩澤跟在後面，兩個人穿過操場，越過訓練場，繞過一片營房，越走越偏。
中尉在一排營房前停下來，指著一棟兩層小樓，“到了。七連連部。”
梁恩澤抬起頭，看到那棟樓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四個深紅色的大字——鋼七連。
那塊木牌很舊了，漆面有些斑駁，但字跡依然清晰，像被人反覆擦拭過。
樓下站著一個兵，穿著作訓服，手裡拿著一把掃帚，正在掃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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