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哨聲劃破了鋼七連的夜空。
那聲音太突然、太銳利，像是有人拿刀在玻璃上劃了一道，把所有人的夢同時割碎。
三班的宿舍裡瞬間炸開了鍋，黑暗中人影晃動，床鋪吱呀作響，有人在找褲子，有人在摸鞋子，有人在喊“我的帽子呢”……
史今是第一個彈起來的。
他從上鋪翻下來，腳落地的時候已經清醒得像白天一樣：
“打揹包，三橫兩豎，我教過你們的，快一點。”
他手裡的揹包帶已經繞好了兩道，黑暗中動作熟練得像機器。
伍六一第二個反應過來，低聲吼道，“不能開燈！雨衣、挎包，所有東西該帶的全帶！誰忘了，集合完我收拾他！”
他揹包已經打好了，往肩上一甩，開始檢查旁邊的人。
白鐵軍手忙腳亂地套褲子，兩條腿伸進一個褲管裡，差點栽倒，嘴裡罵罵咧咧：
“這他媽誰把鞋放我枕頭底下了……”
甘小寧悶聲不響地打揹包，速度不快但紮實，一圈一圈繞得很穩。
許三多蹲在地上，手裡攥著揹包繩，傻了，眼睛瞪著被褥，腦子裡一片空白。
班長教過的，三橫兩豎，他記過的，不對，先橫還是先豎？
繩子怎麼繞來著？
許三多，打揹包，他在心裡對自己喊，但那雙手像是別人的，完全不聽使喚。
梁恩澤趴在上鋪，黑暗中眯著眼睛，手裡有條不紊地疊被子、壓平、折三折、放揹包繩、繞第一道橫、繞第二道豎、最後一道橫、塞緊、打結——這是他外公沈建軍在新兵連教的第一課，
緊急集合晚上的時間練了整整一個月，每晚三四次，練到閉著眼睛都能打出來。
他把揹包甩上肩，套上外套，繫好鞋帶，跳下床鋪，站到了門口。
動作不算快，但所有的步驟沒有一次多餘。
史今注意到他了，心裡暗讚了一聲這個兵。
伍六一也注意到了。
兩人手上不停但目光同時掃過那個站在門口的身影，背挺得筆直，帽子端端正正戴在頭上，肩上的揹包稜角分明，和那些還在手忙腳亂的老兵形成了鮮明對比。
“伍六一，你帶其他人先下去集合。”
史今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綁揹包的許三多，低聲說。
伍六一沒有猶豫，拍了拍手，“三班，樓下集合！”
帶著白鐵軍、甘小寧、梁恩澤等人跑了出去。
史今蹲下來看著許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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