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呢？”
伍六一正要開口，史今拖著許三多從宿舍樓裡跑了出來。
許三多的揹包像一個大號粽子歪歪斜斜掛在背上，迷彩服的扣子扣錯了位，領口敞著，最離譜的是腳上那雙鋥亮的常服皮鞋在路燈下反著光。
梁恩澤站在佇列裡看到那雙鞋，嘆了口氣。
史今把他的位置整理好，自己站到排頭，氣息還沒喘勻。
高城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失望，有不解，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
“報告連長，就是……太久沒打，手藝生疏了嘛。”
史今笑了，笑得很憨，像是真的在跟連長開玩笑。
高城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猛地轉過身，面向全連。
“放屁！一分鐘之內能下來的，第一個絕對是你史今。你當我看不出來？”
全連鴉雀無聲。
高城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最後落在許三多身上。
他站在那裡，揹包歪斜著，衣服扣錯了，腳上還穿著皮鞋，像個剛從前線潰退下來的散兵遊勇。
“許三多。”
高城的聲音沉下來：“別以為你現在做了幾件事，大家對你的看法就變了，你在戰場上犯一次錯，丟掉的就是一條命，就是整個連的任務！是，你腹部繞槓破了團裡的記錄，最近也在穩步提升。但你懂嗎？這是史今犧牲自己換的。”
高城說到這裡，聲音有些發緊。
許三多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給我保證過，要用一年時間改變你。你倒是改變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高城的目光像一把刀子捅在許三多身上。
許三多抬起頭，眼睛裡滿是不解。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後說：“連長，你當時誇我，還有我在演習中把你逮住了，還有腹部繞槓，這幾件事我知道。”
高城看著他的眼神，心裡的怒火又被這種懵懂的真誠堵了回來。
“連長，史今班長……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許三多的話，讓在場的老兵都低下了頭。
伍六一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白鐵軍站在佇列裡看著地面。甘小寧閉著眼睛皺眉。
他們都知道，史今自從收了許三多這個兵，把他的心血、時間、精力，全都傾注在了他身上。
一年，這是決定進退走留的關鍵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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