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國的辦公室裡，電話鈴聲像一把刀子劃破了上午的安靜。
他正伏在案頭批閱一份重點專案進展的報告，手裡的紅藍鉛筆停在半空。
鈴聲只響了一聲，他就接起來了——他接電話從來很快，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說不清是效率還是某種預感。
“沈主任，梁主任和他女兒被帶走了。”
孫連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語速極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沈建國的鉛筆“啪”地一聲落在報告上，在紙面上戳出一個小小的紅點。
他迅速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資源口的老蕭說的，他本來是要去找梁主任的，結果晚了一步。梁主任、雨惜、司機周林三個人被警方的人帶上了車。梁主任的手機打不通，周林的也打不通。”
沈建國握著話筒的手慢慢收緊了。
他站了起來，眼中充滿疑惑和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暗流：“還有這種事，我知道了。馬上處理。”
他掛了電話，坐在那裡，目光落在對面牆上那幅字上。
那是一幅行書，寫著四個字——“廉潔奉公”。
是梁四安親自寫的。
他說，大伯，您這間辦公室缺幅字，我給您補上。
沒有梁四安，就沒有這個家今天的局面。
這是家裡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的事。
家裡每個人能有今天，都離不開梁四安在背後出力。
加上樑四安自身能力超群，把那些別人不敢碰的硬骨頭一塊一塊啃下來。
從早年在地方上推動改革，到後來在綜合經濟口主持工作，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別人不敢碰的難事。
後來他提出成體系的方案，推動了一次次改革，又在多個地方做出了全國矚目的成績。
這個侄女婿，對家裡來說，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他在那個委裡是排在第一的副職，可許多工作，十件裡有八件是他帶著做出來的。
那些方案、那些規劃、那些在全國推開的改革試點，每一件都有梁四安的影子。
這個侄女婿，一直是他見過最能幹、最可靠的人。
也是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後輩。
沈建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街道。
車流滾滾，人來人往。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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