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讓周林動手，是因為他在等。他在等這件事鬧大，等有人跳出來。
他要的是把這件事連根拔起，把那些“害群之馬”一網打盡。
這種情況下，自己貿然去找那位，反而可能打亂梁四安的計劃。
他需要一個更合適的人——位置相當，關係夠近，又能直接管事。
他想到了秦彪。
市局那位秦局長前段時間剛打過交道，一起吃過飯。
位置不低，分量也夠。
這個人，辦事利索，作風硬朗，最重要，找他，不會打草驚蛇。
沈建國拿起電話，撥了秦彪的號碼。
秦彪的辦公室裡，此刻正亂成一鍋粥。
他剛結束通話蕭天明的電話。
蕭天明在電話裡把情況又說了一遍，語氣急切，甚至帶著幾分質問。
秦彪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件事，辦公桌上的座機又響了，這次是家裡一位在部隊的老同志打來的。
那位老同志語氣急切：“秦彪同志，我女兒女婿孫女在你們的人手裡，人現在在哪裡？什麼情況？你要是不方便查，我就讓部隊的人去看看，我的家人到底怎麼了？”
秦彪連聲說：“您放心，我馬上查，馬上給您回覆。”
掛了電話，他額頭上的汗已經下來了。他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了兩下，正想讓秘書把下面的人叫來問清楚，電話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瞳孔猛地收縮。
沈建國。
梁四安的長輩。
秦彪的手在話筒上停了一瞬，然後接起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沈主任，您好。”
“好呀，好呀。”
電話那頭，沈建國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裹了一層冰：“你們的人辛苦呀，尤其是京城的社會治安管得好呀？把一個級別不低的幹部給抓了。不知道我這位同志犯了什麼錯？”
秦彪感覺後背上的汗在一瞬間浸透了襯衫。
他握著話筒的手在微微發抖，但聲音還是穩住了：“沈主任，您好，實在對不起。我已經得知了梁主任的情況，我正在查。在我這裡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有責任。請給我點時間，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沈建國的聲音傳來，但比剛才多了一絲示意：“秦局長，我等你訊息。但我提醒你一句——梁四安這個人，是我侄女婿，可他不僅僅是我的侄女婿，不是誰想拷就能拷的。你今天拷了他，明天就要想清楚怎麼把他放出來。中間每一分鐘，都會有人問。”
“明白。我明白。”秦彪連聲應道。
電話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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