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面前忽然出現一張放大的俊臉,熾熱的鼻息拂在她臉上,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可是……我很想你。”
他吻著她,將數月來的煎熬與思念無聲地訴說。他抱著她進了屋裡,在她曾經躺過的床帳上,他的指尖寸寸拂過她柔緞般的肌膚。
宗鐸承認自己很卑劣。可是愛情不講究仁義道德,要得到它就要不惜用上卑劣的手段。
他比她虛長几歲,她什麼都不懂,他卻清醒地引誘了她。可他已經做好用餘生來償還的準備,因此這引誘也變得罪猶可恕。
事後他將她緊緊摟在懷中,鼻尖棲在她頭頂的青絲上,低聲訴說著對她的情意。從來到施家開始,在朝夕相處的年月裡,她早已不可割捨地融進了他的生命。
他先是把自己當她的玩伴,漸漸把她當妹妹,後來年歲漸長,彼此褪去稚子時的童真,那份兩小無猜的感情也悄然變化。
他愛她,愛她的活潑天真,也愛她的魯莽笨拙。他熟知她的缺點,又饞又懶又容易被人騙,可這卻讓他更加憐惜她。
如果她身邊的人是他,那麼她可以一輩子又饞又懶又天真。這是他從小對她的責任感使然,小時候照顧她只是迫於情勢,卻漸漸成了甜蜜的負擔。
他也不是不自卑。一個寄人籬下的管事之子,何德何能娶到主家的千金。他潛心苦讀,盼著蟾宮折桂,為的正是配上她。
寶楹急得直抹眼淚:“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我從小就喜歡你,喜歡跟你形影不離,後來疏遠你,也是覺得小時候太肆無忌憚了,我、我難為情!”
宗鐸禁不住笑了。他小時候嫌棄她的口水,何曾想過有朝一日會纏著她吮啄親吻甘甜如蜜。
“那、你這幾個月為何不來找我?可知我很牽掛你。”
寶楹酸溜溜道:“我爹孃說,等你當上進士老爺,就能攀上高枝兒了,我又何必自討沒趣,給你當消遣!”
“傻瓜,傻瓜。”宗鐸哭笑不得,手背輕輕撫著她鮮妍的臉龐,“你就是我的高枝。”
寶楹腦袋像小狗一樣在他懷裡蹭:“我爹孃才不會騙我,男人有了功名利祿就會變壞,我就成了低枝了!我不想要你考進士,不要你去京城,嗚嗚嗚。”
宗鐸拿她真是沒辦法。
“那我不考進士了,留在揚州,我們彼此廝守,好不好?只是你也不許見異思遷。”
寶楹哼哼:“我才不會見異思遷。”
解決了一樁心事,她還沒舒口氣,忽然又“啊”了一聲:“壞了!我跟如茵約好了去踏青,她見不到我,肯定要去官府報案了!”
“我送你回去就是了,一切有我擔著呢。”
宗鐸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有條不紊地幫她穿好衣裳,出去重新套了車,把寶楹送回了施家。
不見了寶楹,施家裡外果然急壞了。見宗鐸把她送回來,施大路夫婦這才放下心來。
宗鐸叫來宋娘子,四個人關起門來不知道聊了什麼,把他跟寶楹的婚事敲定了。
宗鐸自小跟著宋娘子長大,對父家的姓氏與香火沒有半分執念,當下跟施大路等人議定,成婚後入施家的戶籍,將來孩子也跟著寶楹姓。
施大路夫婦起先還擔心宋娘子不高興,沒想到宋娘子歡喜還來不及,只要宗鐸不到京城去做官,那無論他做什麼她都沒意見。
如此一來,皆大歡喜。施大路請人看了日子,擇了四月的吉日讓兩個孩子完婚。
三個月後,宗鐸以舉人的身份補江都縣丞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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