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楹轉頭一看,見她那陰魂不散的前夫坐在她對面,長眉微挑,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怎麼看都像在嘲笑她!
她怒上心頭,下意識地把口中的魚腩嚥了下去,卻被嗆得臉蛋通紅,沒命地咳嗽起來。
宗鐸忙俯身站起,拿起一杯溫茶遞到她嘴邊,一邊輕輕地替她拍著後背順氣。
寶楹喝了兩大口茶,總算緩過氣來,想也沒想便順手把杯中剩下的茶水往他臉上潑去,大叫道:“偷狗賊!你還好意思過來!”
宗鐸敏捷地側頭避開,奈何離得太近,還是被茶水潑溼了半邊眉睫。他抬手拂去臉上的水漬,剛想說什麼,忽然笑了一聲。
自從攝政以來,朝臣針對他的罵仗就沒停過,有罵他驕狂的,有罵他佞豎的,這還是頭一回被人罵偷狗賊。
“施大小姐,到底誰是偷狗賊?”他朝她轉過頭來,溼漉漉的眉睫上還掛著水珠,越發顯得濃墨深翠,連同盯著她的烏眸也幽深起來。
“當初在嶽州,是誰趁我重傷之際把蒼猊偷走的?”
寶楹面上訕訕的。她已經知道他當初為何重傷了,總歸與她有關,到底不好太過理直氣壯。
因此她悻悻道:“我、我現在沒空跟你掰扯這些。你快走開,我要跟人家談生意的。”
宗鐸坐了回去,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在,夾在指間撣了撣,道:“是你要買我的別院?”
寶楹定睛一看,他手中拿著的正是她家的地契。她先是一喜,繼而一驚:“是你買走了我家的宅子?”
宗鐸幽幽道:“自從楹兒走後,我夜不成寐,遂買下她的舊居,唯有躺在她從前睡過的床上,嗅著上面經年累月留存下來的香氣,方可淺眠一兩個時辰。”
寶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臭男人,不許你睡我的床!”
她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撲上來要搶那紙地契。
宗鐸腕間一轉,她撲了個空,腳下一打滑竟直直往他面前栽倒過來。
他安坐不動,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不偏不倚地栽倒在他的懷裡。
寶楹只覺得一股清冽而霸道的男子氣瞬間充盈鼻端,她艱難抬起頭來,才發現自己的臉正埋在他的胸膛裡,而她整個人正以一種曖昧的姿勢被他摟在懷中。
她又羞又窘,忙不迭要掙開,他卻回手摟住了她的腰肢,將她圈在他的控制範圍裡,可以活動,卻不能掙脫。
隔著冬日的夾襖,那肢體相接的觸感也變得如同隔靴搔癢,朦朦朧朧卻更顯得磨人。
寶楹許久不曾與異性這樣親密接觸過,一時間血都灌湧到了臉上,只覺得又熱又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放開我呀!”
抗議無果,她慌不擇路,一張嘴便衝面前豐實的胸膛咬了下去。
隔著數層衫袍,齒間彷彿觸及那豐彈的皮肉,令她滋生出一種報復的心理,要將對他的不滿怨恨惱意通通發洩出去,兩排貝齒越咬越緊,恨不得從這個讓她吃盡苦頭的男人身上啃下一塊肉來。
她那驚人的咬合力令宗鐸忍不住低低“嘶”了一聲。他險些忘了,這小妞一言不合就是愛咬人,跟狗狗一樣。
可是伴隨著胸口處尖銳拉扯的痛感,他心頭竟泛起一股奇異的快慰。
曾經身邊空無一人的日日夜夜,他無數次祈盼聽到她的音言笑鬧,哪怕她踢他,打他,扇他巴掌,他都認了。可是等待他的只有魂魄不曾來入夢的空虛,別說那樣強烈的感受,就是一陣風般輕柔的撫觸也不曾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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